中国诗人之
这时,一位女士走进了禁烟区(组诗)
黑辞(中国.四川)
1: 奇异
观看旧甲板喷出水多么快乐
让人想到雨季,在忧郁时,常常噗嗤的
繁花般的面容。这绝非比喻而是
一种迹象,夜晚,你用结冰的手臂
为贝壳安上淡灰色的卷耳
远逝之物的聚会,汹涌,像打磨器具
传递的沙沙牧歌。篝火旁边
肖像渐渐熄灭了,木质少年赤脚
截断海岸线。哦,海,把这一瞬间
温养得幻视又充满丝绒,就稀里糊涂地
挤压出纯黑、欢乐的家庭——
你是其中一个具有锹形脸的小神童
2: 八苦
那人问我,“你会修补碎瓷吗?”
我正观望,面对的不仅仅是重塑问题
她电闪似地接连说:静置、并联
或者心想“肉芽”、“瘙痒”。那么深的
子夜有所背负,她脸一僵,顶光如虹吸
令人失望,拼接再拼接。把手冻在
不停啄着的冰面上,衔尾蛇,复现大师
为灭字围一圈。我恨这样。她坚持
标注作循环的无害,四壁裂隙里仍有永逝
我想起敌创造者,在功成时也吹响感激的风琴
3: 召唤
自己修理表盘,齿轮的阴影中
一个深蓝色的孢子由盛转衰
我听见衰老。对我来说,最静的
舞蹈已经浮现,它也许享有马的鬃
并仇恨水滴似的楼与栋。那手册
从未记载过“咔塔”声前的经历
也许,日光下,一个飞梭的诱惑
或者悠长的,黑火药般的泥沙缠绕手臂
弥合这一瞬间,开花呼呵着真身体
四周的细语说某个人要回来。我相信
4: 一位女士走进吸烟区
她就像纺锤不在乎周围的绸和布
她拥有一根刺,正午,那刺擎着云
刚刚这扇门前蹦跳着两个小孩,一个七岁
一个九岁。我正好透过缝隙看见一对
年轻的身体。她引亮了暗室
也不出声,火敞着丝缕不可描述的苔花
硬椅子,城市在一角上空转。现在
开始享用最真实舞台的演出。那只手
或者尖锐的心深深矗着,屋外急促的步子又
一闪而逝。她吐出雾,把梦蝶小事点燃
独自享用世界裸着的身姿,嗯,这颗
蔚蓝色迷珠闪着斜晖,又像被结实地焊住
她,那无垠者,从没铰链似的停住眼神
推开门,并照着一只豹子决不述说的影像
瞥见他们:一个七岁,一个九岁。径直离去
5: 寒丛
“他不可能真正地越过栅栏……”
被呵气灼烧的脸,轻松转身、回踏
人作为一个结实的盲区,在泥泞中
传来干渴时井的声音。我决定不再跳跃
从一棵灯盏似的树:跳到秋天。那是
有裂痕的,为了填涂,我曾去那里
直到今天,开阔的景色就静静搁置
旋即被更深的暗语覆盖。倾耳听——
波动是浴花成就的一注注水泽,那声部
轻摇着冷淡的涌泉,绿琉璃那样脆
引不动你的哀鸣。片刻注目,再退去
高蹈者的身姿……远处扩散灵异的阵阵灰白
6: 廉租房的言说
打上垫片。螺丝。为一张红色的方桌
它挤在一居室中,回到亚马逊,红树林
建立起来。泥沼有了更新的形状,看见它们
略深于怀疑,不指生活,只有这样
我们才能拥有更黑暗的秘密。燥热总是
把一个实在剔成相互挤压的两部分,它的心
是行刑手美丽的梦想。我的脖子摆在这里
“你要做的是认清楚背身的人是否是同一个”
难道不是吗?人,转向,更加颤抖的姿态
当然作为烛火的尺度。请用你唯独的脆弱
保护我……难以辨认,只有认不出时他们的
模样才能称作不朽。正因为这,我发明
一些空旷的习惯,在紧要时刻务必停止思想
沉默难道不是创造力的另一副面孔吗?
还是说,每逢断电。鸣笛。强震。在黑暗中
我脸上就长满翠绿的沙
7: 空山自鸣
橘子树下,有一片原野的弧度
当我目中的酸涩射线那样消散
琉璃柚子,灰暗树叶钟乳层叠
云层变幻,垂落静电太极圆环
无语中看山色交缠,僻静白蛇
此去一两百年,红黄秋橘陈列
在硕大滚石上团聚。这阵事物
仿佛是无尽灵童,它们的气息
紧紧牵动潮湿阶梯。内陆深谷
也有海潮。涌向塔吊下的忧郁
塔吊正对狭窄屋内,歌舞终了
绢布还未完全剥除,外来的人
坐在蛛网之后,形态互相牵扯
仿佛粘在其中。雾中混沌农场
青年背篓远去,大山翕动关闭
鸡鸭牛羊律动,接替恍惚星群
群峰下的秋天,急欲等候翻阅
谁搬来这册旧书,谁身如高枝
麻雀往复口衔山脊,千万雷暴
压缩在此,枯树传递清脆崩鸣
无形巨手拜访你我,十指离弦
升起难言伟力,小院烟波默坐
我也应奔涌,一切身影如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