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老家有我童年的梦
作者:许敬山
回一趟老家,如同看一次心理医生。每次,回家的这种愉悦心情治愈身心,感到全身舒爽且无比的惬意。你别不信,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每个人的心里,都藏有一段回不去的童年。无论那个年代有多么苦,那段记忆,都会伴我一生。
我的老家位于美丽富饶的松花江北岸,风光旖旎的汤原县竹帘古镇。这里曾是民国时期繁华鼎盛的水陆交通要道,一座通往大江南北的“竹莲码头”。这一片广袤黝黑的土地就处在世界黑土板块之一的东极府邸三江平原西部的肥沃地带。
这里埋着我的先人,也埋着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是在父母亲的呵护中长大的,是一段无忧无虑、满心温暖的童年时光。
父母生育了我们6个孩子,其中夭折了1个小弟。存活下来的5个孩子中,我是长子,和弟弟是挨着肩的男孩。也是将来延续老许家香火的男丁,未来生活的顶梁柱。
那时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这使我过早地懂事儿。四五岁的光景就跟个小大人一样,开始学着帮妈妈添柴烧火做饭;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一起去松花江对岸的完达山上去砍柴;六七岁,就在即将踏入校门的前夕,跟着父亲随着从各乡村抽调上来的电力野外施工队的这些电工们,来到大砬子山对面的民主村东大铁架子工地,架设几百千伏的跨江高压电网作业施工工地。
我是工地上唯一一名跟着大人来的不要工资的小小搬运工。
那个时候,生活是苦的,日子过得也清贫。一日三餐总也离不开玉米,玉米饼子锅上蒸着,锅底下就是韭菜汤、白菜汤,这还是好的时候,有菜汤。可到了每年开春的苦春头子,多数时候是靠着咸菜疙瘩就玉米面窝头或玉米饼子,喝着玉米面糊糊粥度日。
父亲看着我们这几个挨肩的孩子们都不爱吃饭,便换着花样做给我们吃,蒸发糕、蒸黏豆包,有时候还到周家煎饼铺换些煎饼回来。
父亲常说我们这些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吃不饱怎么能长大长高呢?
记得有一次,父亲做了他拿手的面食“豆面卷子”。香香的豆面卷子,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我们几个小孩子都喜欢吃,可父母却舍不得吃,将嘴里省下来的、舍不得吃的全都留给了我们。
每一天,我们都在期盼,盼望着快点长大,我好能撑起这个家。让我的父母能早日过上幸福的好生活,让全家难熬的艰苦拮据的日子能得到改善。
那个年代,在农村有句老话,叫“惯孩子”,我们就是被父母亲呵护惯大的。一天,西院邻居家的铁子哥把我弟弟打了。丛大娘护孩子也上前打弟弟。妈妈看到了,疯了一般就扑了上去,只是妈妈才几十斤的小体格长得太单薄了,远不及白毛子(丛大娘白头发,人称白毛子)的大体格子力气大,好在父亲赶回来了,事态才没有扩大。
那个时候,记得我家的后园子里,栽了10多棵沙果树,每到沙果成熟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家里还养了10几只鸡,春天的时候鸡蛋最贵,母亲总是要攒起来卖了换些油盐酱醋,留着买盒洋火,或者是给我们交学费,一家人都舍不得吃。
只有大街上来卖冰棍的了,看到苏大娘背着冰棍箱子打街那头儿转过来的时候,母亲便拿出来几个鸡蛋或者是事先摘好的沙果去换几根冰棍,分给我们小孩子们解馋。
在我的父母眼里,当年的冰棍是最好、最奢侈且最高档的吃食。
虽然,那个时候的老冰棍才3分钱一根,含在嘴里,那尖锐拔凉的甘甜,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压倒舌尖上的一切味蕾,一根还没下肚就已甜到了心里,感觉要比现在一块钱的冰棍还要甜上几倍。
那不仅仅是一根冰棍,更是整个童年的缩影。每次,我想起了苏大娘、陈大娘背着冰棍箱子卖冰棍的吆喝声,便想起了我的童年......
后园子的沙果树下栽种了韭菜,一畦畦绿油油的韭菜,生长茂盛。每到春秋时节,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都来我家割韭菜吃。只是,我从不欢迎西院的老白毛儿来园子里割韭菜.......
剩下的地块种上了西红柿、黄瓜、茄子等各种蔬菜。也不知怎的,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园子里都种菜,可每家每户又都不够吃,甚至有的时候还没有菜可吃。想想那时候,可能是蔬菜产量低,也可能是缺乏技术农民都不会种菜,还有可能就是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困难,人们的肚子里没有油水,一直都填不饱吧。
园子里的第一根黄瓜长大了,第一枚西红柿显红了,父母都会将其切成几段、或几小块儿。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我们几个分着吃,也有时候第一口先给老妹儿吃,因为她最小,也最瘦弱。吃饭,也总是她先动筷儿。
我们家是闯关东来到这里,典型的山东根儿。农村家庭规矩多,长幼有序,可我的老妹儿,在家里一直都是那个例外。
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对父母、弟弟妹妹们的疼爱,不懂回应。直到长大成人,一家人再聚在一起唠起这些往事,我才真正懂得,我们这几个小孩子,当年在家中是怎样被捧在手心里。
这段记忆,刻骨铭心,终身难忘。它是我童年里最深的烙印,也是我从懵懂混沌,走向清醒懂事的开始。也正如此,我们全家对这片土地,有了更深的牵挂与情结。
那个时候,小小的我就有了一个梦想,就是想长大了,到部队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接受部队历练,转业复员回来,邻居们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家了;随着年龄增长,后来,我又萌生了一个梦想,那就是要好好地读书学习,将来考入师范院校,学业有成毕业了,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回村教育村里的村民们要邻里团结、不要吵架,提高村民素质,改变村里乡风陋习。
这些童年的梦,一直在梦中编织了这么多年。以至于后来,我将女儿送入部队,成为成都军区第四通讯团一名光荣的解放军女战士。我是幸运的,一位普通的农民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立志有一个伟大的梦想,而且还实现了这个梦想。
童年的梦如我梦中所愿,农校毕业后回到了老家,在竹帘中学任教,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虽然,我后来改行调入竹帘镇政府农技推广站工作,从乡农技推广站长到县农技推广中心主任,从股级,副科级到正科级干部,从技术员到助理农艺师、农艺师,到高级农艺师,一直工作在农业基层,扎根黑土躬耕田畴,将论文写在了黑土地上,从事农业技术推广工作30余载。
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带着县委书记的嘱托,局长亲送我离开了工作几十年的家乡,借调到省农业农村厅中药材发展处工作的这段经历,能在我有生之年,在我的人生旅程中增添了丰润的一笔。在省里,各位领导们、同事们对我关怀备至,温暖如春。同时也学习了很多知识,接触了省城人脉,虽然乐不思蜀地在灯红酒绿的省城大都市里工作,却也没有阻挡我这颗思乡的心。
我十分留恋那段省城工作,借调时光。但是,我更留恋忘怀的还是在竹帘中学任教,无论做科任老师,还是初三班主任,和全校师生们共同上课间操,一起活动,出版报,度过的校园生活,从事教师生涯的那段时光。
时间悄悄地越过了四季春秋,也别去了往昔悲欢,我们在喧嚣依旧的路上奔波忙碌,也在匆匆的途中忽而缓步,回望远去的旧时光,岁月倥偬中,当我们以深情的目光,审视这么多年的风雨历程,多少事已成了凉薄,多少人已成了过客。
直到今天,提笔写下这些往事,我依旧眼含热泪。
顾目回望,那段岁月深深浅浅,藏着春的花香,夏的雨落,也伴着深秋的村落,叶子纷飞的寂静与萧瑟,还有那冬天的竹莲码头,雪花飘过的苍茫和冷寒。
时间它无声悄然,化作了点点碎碎的斑驳,将这么多年的风景,都沉寂在了童年的梦中,迎着阳光而行,挥手别去旧时的梦,也在和暖的温度下,继续未尽的奔途。
我的童年,既享受了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疼爱,也体会过艰难岁月、困苦生活的艰辛。于童年岁月中,我遗传了父亲的善良。因此,我的童年成长,走过了爱,也走过了苦。
在岁月的长河中,总有一些珍贵的东西熠熠生辉,值得我们倾心回忆。也正是这一爱一苦,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岁月就像一把刀,刻在脸上。童年时总觉得日子很长,像春天的溪流,缓缓流淌。
一转眼,父亲已离开我们10余年,我和母亲离开老家也快20年了。如今,年老了才明白,岁月不饶人,像秋天的落叶,转眼飘零。曾经的童年,转眼已成了白发;曾经的梦想,转眼便成了回忆。
老家,有我童年的梦!
作者:

许敬山。男,1968年2月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竹帘镇。大学文化。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荣登黑龙江省2023年龙江好人榜。黑龙江省中药材产业发展专家委员会专家。黑龙江省现代农业食用菌产业技术体系推广专家。中共佳木斯市第十四次党代会代表。佳木斯市领军人才“作物栽培学”梯队带头人。2017年4月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发行散文集《一壶老酒》,获2023年度文学创作成就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