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屈子
天地同悲时
作者/朴愚
丙午年的端午,粽叶依然飘香,龙舟的鼓声依然震天动地;空气里弥漫着蒲艾的清苦,江水拍打着堤岸,仿佛在向一个伟大的灵魂,发出千年不变的呼唤。此时此刻的我,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两千年前那位行吟于江畔的伟大诗人——屈子。
屈子,名为屈原,又称屈平。每逢端午时节,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想起那个在漫漫长夜里,仰首发出无穷追问的身影,他对宇宙、对人生、对家国的命运,襟怀有多少忧虑与质疑——那正是他在《天问》中叩问的回响。他那份忧思,那份理想,以至于当现实以最锋利的刀锋——无端的谗言与君王的疏远——向他劈来时,他所有的报国热忱,都化作了无可奈何的悲叹。他本可随波逐流,享受荣华,却偏偏选择了那条最孤绝、最艰难的路——沉冤于汨罗江底,以一身清白立于污浊的朝堂,以一腔赤诚对抗整个时代的倾颓。
屈子的悲剧,在于他把一颗真心捧出,换来的却是猜忌与放逐。楚国的宫阙早已在历史的风雨中坍塌,那些巧言令色的名字也化为了尘土,唯有他,屈子——用生命铸就的诗魂,从未消散,永远活在人民的心中!
时至今日,回眸凝看,举国上下,那千帆竞渡的龙舟,不是为了比赛,是后世子孙对他最深情的追赶,怕他沉得太深,怕他走得太远;那家家户户飘散的粽香,是千家万户最朴素的惦念,怕水中的生灵惊扰了他的安眠。那门楣上悬挂的艾草与菖蒲,也不是简单的习俗,是每一个中国人对他高洁品格最虔诚的敬仰。
仿佛天地间也懂得这份哀思。端午前后,总少不了苍天洒落的滔滔雨水。那沉沉闷雷,是他不散的怒涛,回荡在历史的天空;那如注的雨幕,是他当年决堤的泪水,洗刷着人间的冤屈与不平。人们在雨中竞渡,在雨中祭拜,那份穿越千年的敬意,风雨无阻。
我们今日的缅怀,早已不止于追思一位爱国者。我们是在传承一种不朽的诗魂。当我们重新拿起笔,用最真挚的文字去歌唱、去呐喊时,我们便是在延续他开创的那条壮丽的文学长河。我们是薪火的传递者,要将这份风雅与风骨,一代代交到后人手中。
岁月的浪潮滚滚向前,淘尽了多少煊赫一时的英雄。帝王的霸业,将相的风光,都如过眼云烟。但历史终究是公正的,它也许会沉默一时,但总会为真正的伟人留下最厚重的一页。那些为民族脊梁注入钙质、为文化长河注入活水的人,他们的名字,刻在了比金石更坚固的——人民之心上。
今天,我们站在时代的潮头,回望来路,有了一份“笑看风云”的从容。屈子的时代,是“举世皆浊”的漫漫长夜,他只能在绝望中独行。而我们何其有幸,得以饱览古今鸿儒的巨著,从《诗经》的淳朴到《楚辞》的华章,这些伟大的作品依然像灯塔一样,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告诉我们何为真、何为善、何为美!
我们追慕屈子,最重要的是追慕他的“志”——那颗对国家至死不渝的赤子之心,那种对理想“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那股对真理与大道九死不悔的韧劲。让我们把这份追思,化作笔下的力量,化作脚下的行动。纵然前路亦有风浪与迷雾,也要像他那样,纵然孤身一人,也要向着光明与理想,一路求索,直上云涛。
缅怀屈子,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让他化作我们心中的那一盏明灯吧!
然而,屈子的精神并非只存于典籍与祭奠之中,它更流淌在每一个普通中国人的生活细节里。在我记忆里,对端午最早的认知,并非来自书本,而是来自祖母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每到节前,她总会坐在老屋的天井里,面前摆着泡好的糯米和洗净的粽叶。她一边教我折叠那清香的叶片,一边慢悠悠地说:“包紧些,扎牢些,当年人们也是这样,把最好的米丢进江里,就怕屈大夫饿着呢。”年幼的我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只记得那蒸熟的粽子,蘸上白糖,是世间最好吃的滋味。后来长大了,读了《楚辞》,才明白那甜糯的滋味里,原来包裹着千年的悲悯与敬意。我的童年记忆,也因此与两千年前那个伟大的灵魂,有了一条隐秘而香甜的纽带。
当我们为生活所困,为理想所伤时,便想想那个在江畔行吟的身影,听听那穿越千年的天问。于是,我们便有了坚守初心的勇毅前行。
骚旌猎猎,漫卷千年。屈子虽逝,诗魂永生。在这美好的时代,让我们以他为榜样,以天下为己任,以文章为道器,写就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无愧于历史的篇章。让那不屈的诗魂,在我们心中重新燃烧,照亮未来的每一个晨昏。
为纪念屈子,笔者填写《水调歌头•端午感怀》以记:
曾几仰天问,夜半赋离骚。屈平饮恨沉汨,谗舌似霜刀。端午龙舟竞渡,蒲艾香盈万户,举国祭英豪。天地共哀恸,雷怒雨滔滔。
谒诗祖,继风骨,骋余毫。回眸尘海,千古孤节比天高。笑看江潮起落,纵览鸿儒遗作,大雅励吾曹。襟抱灵均志,遣意逐云涛。
作者简介:
陈章智,男,网署湛海潮,又名朴愚,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月刊》顾问,广东岭南诗社副社长,湛江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年文学家星海文学中心顾问。个人著有诗词集《吟风》二卷,主编《湛江当代诗词选》(第一卷)《庚子抗疫诗词选》。
主编:洪新爱
组稿:放飞 石慧
编辑制作: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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