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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诗意贯古今 合璧东西铸诗篇
——评王芳闻丝绸之路系列诗作
曹谁
我与王芳闻相识于博鳌国际诗歌节的机缘,恰似丝路文明中一次必然的相遇。彼时我们谈及丝绸之路的诗意传承,竟有惊人的共识——这条连接东西方的文明古道,不仅是商道、人道,更是诗道。此后多年,我们携手推动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看着她踏遍丝路沿线的山川沙漠、城邦村落,将足迹化作诗句,将愿景凝为行动,我愈发坚信:她正是海子所说的“中国的行动”——不是空谈诗意,而是以笔为驼、以心为路,真正将丝绸之路的千年底蕴诗意化,让这条文明之河在当代诗歌中奔涌不息。
王芳闻的《赴一场迪拜之约》《遥远的驼铃》《棕榈岛歌谣》三篇系列诗作,以迪拜为诗意枢纽,上接长安的唐诗余韵,下连中东的文明肌理,在自然与人文、历史与当下、东方与西方的碰撞中,构建起一座跨越时空的诗意通天塔,让丝路精神在诗歌中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力。我是一个大诗主义的倡导者,我将从“融合古今、合璧东西、合一天人、随物赋形”四原则去分析。
融合古今:丝路文脉的千年回响
大诗主义所倡导的“融合古今”,并非简单的历史意象堆砌,而是让古代的诗意基因在当代语境中复活,实现历史与当下的精神对话。王芳闻深谙此道,她的诗歌中,古今从未有过隔阂,反而如丝路驼铃般,跨越千年依然清晰可闻。
在《赴一场迪拜之约》中,这种古今对话尤为精妙:“我拣起一颗金色的沙粒/它说它记得驼铃的悠扬,自长安大雁塔来”。一颗沙粒成为时空的信使,将迪拜的沙漠与长安的大雁塔相连,让盛唐的驼铃穿越千年,在当代迪拜的风中回响。而“我的白纱,正把一千零一夜/飞舞成李白的月光”更是神来之笔——阿拉伯的“一千零一夜”与中国的“李白月光”,两个跨越时空的文化符号,在白纱的飞舞中融为一体,既让古代的诗意获得了当代的表达,又让当代的场景承载了历史的厚重。
《遥远的驼铃》则将古今的融合推向纵深。从“驼峰驮着血红的落日/穿过波浪蜿蜒的沙丘”的古代沙漠图景,到“迪拜塔刺破云层高耸桅杆/帆船酒店扬起永不降落的白帆”的现代都市奇观,诗人用“驼铃”这一核心意象串联起千年时光。那串“抖落在沙粒里”的驼铃,不仅“长出了珊瑚礁的形状”,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渔村,更让现代的海鸥“衔着中东古老的‘纳巴提’”,拣起“祖先遗落的驼铃”。在这里,古代的丝绸之路与现代的文明枢纽形成呼应,历史不再是遥远的记忆,而是滋养当下的精神土壤;当下也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历史的延续与升华。这种古今交融,正是大诗主义所追求的——让诗歌成为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精神纽带。
合璧东西:文明对话的诗意表达
“合璧东西”是大诗主义的核心维度之一,旨在打破地域与文化的界限,在不同文明的碰撞中寻找人类的共同诗意。迪拜作为东西方文明交汇的枢纽,本身就是“合璧东西”的绝佳载体,而王芳闻则以诗歌为桥,让东西方文明在诗意中实现深度对话与共鸣。
她的诗歌中,东方与西方的元素并非对立或拼接,而是如丝路的香料般,相互交融、彼此成就。《赴一场迪拜之约》中,“哈利法塔把阳光切成金箔时/我的影子突然学会了阿拉伯语/用弯曲的线条/翻译蓝风裹着的古兰经”——阿拉伯语的“弯曲线条”与古兰经的神圣意蕴,与诗人来自“唐诗故乡”的文化身份形成奇妙的对话,语言的隔阂在诗意中消弭,东西方的精神内核实现了隐秘的沟通。而“藏红花突然细声细气的说:我到过西藏/大唐西市里还有我的余香/替我回答了,真主遗落在人间的,某个疑问”,更是将东方的西藏、大唐西市与西方的真主信仰相连,藏红花成为文明的使者,让不同文化的疑问在历史的余香中找到答案。
《遥远的驼铃》中,“穆罕默德的歌声”与“贝都因人的长袍”承载着中东文化的厚重,“迪拜塔”与“帆船酒店”彰显着现代西方文明的活力,而“驼铃”则成为二者的精神纽带。海鸥衔着“纳巴提”文化在棕榈岛盘旋,驼铃与海浪一起“弹奏时光之弦”,这些意象共同构建了一幅东西方文明共生共荣的诗意图景。正如大诗主义所倡导的,真正的大诗应当超越地域的局限,成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王芳闻的诗歌做到了这一点——她让长安的唐诗与中东的“纳巴提”诗歌对话,让李白的月光与迪拜的海浪共鸣,在东西方文明的碰撞中,提炼出“信仰”“传承”“生命”等人类共同的精神命题。
合一天人:自然与人文的精神共鸣
“合一天人”是大诗主义的哲学根基,强调人与自然、人与宇宙的和谐统一,让诗歌成为沟通天人的精神媒介。王芳闻的迪拜系列诗作,始终贯穿着这种“天人合一”的诗意追求,她将自然物象与人文精神融为一体,让天地万物都成为诗意的载体,让人类的情感与宇宙的节律同频共振。
在《棕榈岛歌谣》中,这种“天人合一”的意境尤为鲜明:“在幽蓝的波涛舞台上/月光,抖落银白的纱帐/海浪,是灵动的舞者/每一次激情澎湃,都是生命的欢畅”。诗人将海浪视为舞者,将月光视为纱帐,让自然万物都拥有了生命与情感,而“来自唐诗故乡的吟者”在星海中“自在的游荡”,则实现了人与宇宙的精神交融——人不再是自然的旁观者,而是自然的一部分,与海浪、月光、星星共同构成了诗意的宇宙。
《遥远的驼铃》中,“驼铃叮当,抖落在沙粒里/长出了珊瑚礁的形状”,将人文的驼铃与自然的沙粒、珊瑚礁相连,让人类的文明印记在自然中生长;“把漫无边迹的金沙酿成迷人的月光”,则将自然的金沙与月光赋予人文的诗意,让天地万物都成为时光的酿造者。这种“天人合一”的表达,不仅让诗歌拥有了开阔的意境,更让读者在自然与人文的共鸣中,感受到宇宙的宏大与生命的深邃,这正是大诗主义所追求的精神高度——让诗歌成为人类与宇宙对话的通道。
随物赋形:诗意形式的自然流露
大诗主义主张“随物赋形”,即诗歌的形式应顺应题材与情感的表达,让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王芳闻的三篇诗作,虽同属迪拜系列,但风格各异、形式灵动,恰是“随物赋形”的生动体现。
《赴一场迪拜之约》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语言灵动飘逸,如“白帆抖开的云霓”“影子学会了阿拉伯语”等表达,充满想象张力,与“赴约”的浪漫与惊喜情感相契合;《遥远的驼铃》则气势雄浑,语言凝练厚重,“驼峰驮着血红的落日”“迪拜塔刺破云层”等意象,构建起开阔的时空格局,与丝路文明的厚重底蕴相得益彰;《棕榈岛歌谣》则优美抒情,语言轻柔舒缓,“月光抖落银白的纱帐”“棕榈树摇曳绿袖”等描写,如歌谣般悠扬,与棕榈岛的静谧与梦幻意境完美融合。
三篇诗作的韵律也各有特色,或急促如驼铃叮当,或舒缓如海浪轻拍,或悠扬如歌谣传唱,让形式成为情感与内容的延伸,真正实现了“形随物变,意与境偕”,体现了大诗主义对诗歌形式的包容性与灵活性。
以长安为核,打造世界诗歌之都
王芳闻的迪拜系列诗作,不仅是对丝路文明的诗意书写,更是对大诗主义理论的生动实践。她以“中国的行动”,让丝绸之路的诗意在当代复活,让东西方文明的对话在诗歌中实现。而这,正是我们多年来推动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的初心——让诗歌成为连接世界的桥梁,让丝路精神成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展望未来,我满怀期待。长安作为唐诗之都,曾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古代世界的文化枢纽,这里孕育了李白、杜甫等伟大诗人,沉淀了千年的诗歌基因。如今,我们正站在新的历史起点,理应以长安为核心,携手更多像王芳闻这样的诗人,将长安打造成集国际化、现代化、大众化为一体的世界诗歌之都。
国际化,即延续丝绸之路的文明对话传统,让长安成为东西方诗歌交流的中心,让不同文明的诗歌在这里碰撞、交融;现代化,即让古典诗歌的基因与当代语境结合,用现代的诗意表达传承千年文脉;大众化,即让诗歌走出象牙塔,走进普通人的生活,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诗歌的魅力。我坚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个以长安为核心、以丝绸之路为脉络的“丝绸之路长安诗派”必将形成,让长安的诗歌之光再次照亮世界,让丝路的诗意之河永远奔涌不息。
王芳闻的诗歌让我们看到,丝绸之路的诗意从未远去,它就在每一粒沙粒中,每一朵海浪里,每一次文明的对话中。而我们的使命,就是继续沿着这条诗意之路前行,书写人类共同的精神史诗。
曹谁简介
曹谁,诗人、小说家、剧作家、翻译家,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北京国际诗电影节主席,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执行主席,西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原名曹宏波,字亚欧,号通天塔主。1983年生于山西榆社,2008年去职远游,在西藏、新疆周游数月而返,开始职业写作生涯。2007年发起大诗主义运动,2017年倡导剧小说运动和诗电影运动,2018年发起曹伊之争。出版著作50多部,包括诗集《亚欧大陆地史诗》等10部,长篇小说《昆仑秘史》等10部,文集《大诗学》等4部,童话《雪豹王子》等18部,翻译《理想国的歌声》等三部,影视剧本《孔雀王》等百余部集。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作家》等文学杂志,入选上百部权威选本。有作品翻译为英、法、德、俄、日、意、西班牙、土耳其、阿拉伯等30种文字。曾获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第5届青海青年文学奖之“文学之星”、第4届曹禺杯剧本奖、第8届意大利罗马当代国际诗歌艺术学院奖之阿波罗·狄奥尼索斯诗歌奖诗歌奖、第12届俄罗斯金骑士奖等90多项省级以上文艺奖。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员,世界诗歌运动亚洲协调员,金砖国家作家协会中国副主席,青海民族大学客座教授,《大诗刊》主编,《世界诗人》执行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