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闻在陕西省行知教育集团行知文化生态园调研

文/雁滨

六月的阳光，落在行知文化生态园的檐角上，是那种明亮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光。六月十一日，周四的上午，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生机，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轻轻呼吸。

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主席王芳闻带着陈红、贞礼、路光勋一行到来的时候，强月香董事长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她穿着素雅的衣裳，笑容温婉，像这生态园里的一株修竹。握手时，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没有过多的客套，却有某种东西在她们的眼神之间流动——那是对文化的敬畏，对陶行知先生教育理想的共鸣，也是对未来合作的一种默契的期许。

她们走进接待大厅，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宣传片。光影交错间，陕西省行知教育集团二十多年的发展历程徐徐展开。陶行知先生“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的理念，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画面里，有孩子们专注的笑脸，有老师循循善诱的身影，有支教志愿者在偏远山区的足迹。我被那些细节打动——一个小女孩把捏好的泥人举到镜头前，眼睛亮得像星星。教育，原来是这样朴素而伟大的事业，它不只是知识的传递，更是灵魂的唤醒。

接着播放的是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的宣传片。驼铃声声，大漠孤烟，那些古老的商道上，曾经走过多少诗人？“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诗歌，是丝绸之路的灵魂。千年来，诗人们用笔墨记录着这条路上的悲欢离合，他们的诗句穿越时空，至今仍在我们的血脉里流淌。

宣传片放完，互赠书法作品的环节到了。强董事长展开一卷宣纸，上书“怀芳者广，多闻者博”八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几分魏晋风骨。王芳闻主席回赠的作品则是“宝地生金”，墨迹酣畅淋漓，仿佛能看见她挥毫时的专注与洒脱。两幅字，两种精神，在此刻交汇。

座谈开始了。在柏舟圆桌而坐，王芳闻、陈红、贞礼、路光勋坐在南侧，强月香、李化斌、沈琳国、徐楠坐在北侧。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进入了热烈的讨论。

陈红先发言，她说起自己在丝绸之路上采风的经历，声音有些哽咽：“在敦煌的月牙泉边，我写过一首诗，有一句是‘沙粒里藏着千年的泪水’。真的，站在那片土地上，你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太渺小了，但同时又会觉得，能够成为这文明长河中的一滴水，是多么幸运。”

贞礼接着谈到了陶行知先生。她说先生当年放弃优渥的生活，到乡村去办平民教育，这种精神与丝绸之路上的行者何其相似。“他们都是用脚丈量大地的人，”贞礼说，“行知，行知，行而后知，知而后行，这不正是丝绸之路的精神吗？”

强月香董事长静静地听着，眼睛里闪着光。轮到她发言时，她说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我们想成立陕西省行知教育集团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院。”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她继续说：“不是为了做学术而做学术，而是想搭建一个真正的平台，让丝绸之路沿线的诗人们能够坐下来交流，让古老的诗歌传统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王芳闻主席听完，微微点头。她的表情平静，但我知道她内心一定翻涌着波澜。作为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的主席，她太清楚这件事的意义了。多少年来，她在这条路上行走，从长安到罗马，从敦煌到伊斯坦布尔，她见过太多因为缺乏交流而被遗忘的诗篇，见过太多因为缺少平台而沉寂的声音。

“我同意。”王芳闻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这是一件大好事。行知文化生态园有教育的根基，联合会有诗歌的资源，两者结合，正是天作之合。”

她建议在适当的时候举行揭牌仪式，宣布研究院的组成人员名单。强月香连连点头，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仿佛水到渠成，又仿佛命中注定。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在生态园里走了走。园子很大，却布置得精巧。有陶行知先生的半身像，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有“教学做合一”的石刻，字迹斑驳，却更显沧桑；还有一条小径，两旁种满了各种花草，月季开得正艳，石榴花红得像火。

我在陶行知先生的像前站了很久。先生曾说：“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这是教育者的情怀，又何尝不是诗人的情怀？丝绸之路上的行者，哪一个不是捧着一颗心来？他们把文明的火种带到远方，自己却在风沙中默默行走。

忽然想到，强月香要成立的这个研究院，不正是“行”与“知”的又一次结合吗？走出去，是行动，是“行”；坐下来交流，是认知，是“知”。没有行动，认知就是空洞的；没有认知，行动就是盲目的。而诗歌，恰恰是连接这两者的桥梁——它需要诗人去行走、去体验，又需要诗人去沉思、去提炼。

黄昏时分，王芳闻一行离开了。车子缓缓驶出生态园，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强董事长站在门口目送，直到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想起王芳闻在座谈时念的一首诗，是她多年前在乌兹别克斯坦的撒马尔罕写的。诗里说：“每一块砖石都是诗行/每一粒沙土都是文字/风读了一千年/还没有读完。”

是啊，丝绸之路上的故事，哪是一天能讲完的？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开花，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它已经在土里了，已经在阳光和雨水的照顾下了。

行而后知，知而后行。这个简单的道理，陶行知先生用一生去实践，丝绸之路上的行者用千年去见证。今天，在行知文化生态园里，我又一次看到了它的光芒。它不刺眼，却足够明亮；不喧嚣，却足够有力。

或许，这就是文化传承的秘密——它从来不靠声势浩大的运动，而靠一代又一代人的默默耕耘。像强月香这样，在自己的园子里，种下一棵诗歌的树；像王芳闻这样，在漫长的丝路上，点亮一盏文学的灯。她们做的，不过是这样朴素的事，但正是这样朴素的事，让文明得以延续，让精神得以传承。

归途中，月色很好。我想起陶行知先生的一句话：“人生为一大事来，做一大事去。”什么是大事？或许就是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安安静静地发光。就像今夜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道，每一颗都在发光。无数的星光汇聚在一起，才有了璀璨的银河。

行知文化生态园的灯火，在这一刻，也成了这银河中的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