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地与边疆之间,构建戍边写作的精神坐标
——《党益民文集》首发座谈会述评
文/王博(陕西西安)
一场迟来的梳理,一份写了半辈子的答卷。6月16日,《党益民文集》首发座谈会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召开。这不是一位新锐作家的出道亮相,更像是对一位扎根边疆四十余年的军旅作家创作生涯,一次郑重的复盘与收束。作为党益民先生从业至今首部系统性的文集,十卷本里收全了他从雪域高原走到关中故土的所有代表性作品,也给中国当代文坛的“戍边叙事”,补上了一份带着体温的完整样本。如今不少军旅写作慢慢滑向符号化、同质化的套路,这场首发的意义早就超出了新书出版本身,更像一次对着现实主义写作传统的温柔回望。
突破范式:从“英雄叙事”到“人的叙事”
座谈会上聊到党益民先生写作的独特性,好几位评论家的观点不谋而合:他跳出了传统军旅文学的刻板框架,把被架在高处的英雄,重新还原成了有烟火气、有软肋的普通人。
很多同类作品总爱把英雄塑成毫无瑕疵的“完人符号”,但党益民笔下的戍边者从来不是没有私心的钢铁人:《雪祭》里的代理排长刘铁,会因为惦记家里生病的妻子动了擅自离队的念头;常年在高原筑路的官兵,会在冻得骨头缝发疼的雪夜攥着半块干粮想家,会因为太久和外界断联熬到情绪崩溃。可恰恰是这些“不完美”的细碎细节,才让这群人的选择重得有分量——他们从来不是天生就站在英雄的位置上,只是在个人的小幸福和肩上的国家使命之间,主动选了后者。
这份对“人”的实打实的尊重,说到底来自党益民先生独一份的生命体验。他在边疆扎了四十多年,好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根本不是隔着车窗、拿着资料“远眺”高原写作的人,他和笔下的战士一起挤过冰窖、分过硬得硌牙的干粮、踩着没膝的雪趟过路,那些故事本来就是他亲身经历的生活的一部分。参会的评论家都提到,党益民先生的创作从头到脚都踩着真实生命体验的底色,悄悄撬开了传统军旅文学的固化表达边界,给当代文坛的“戍边叙事”交出了一份没法复制的范本,这才是他写作最核心的价值。
根脉双栖:在边疆与故乡之间找到写作的坐标系
党益民先生的写作从来踩着两块扎实的土地:一块是他守了半辈子的雪域边疆,一块是生他养他的关中故土。这套文集里,既有《用胸膛行走西藏》《雪祭》这类把戍边路上的生死瞬间写透的高原题材,也有《喧嚣荒原》《阿宫》《根据地》这类牢牢扎在乡土里的关中叙事,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活场域,就靠着他那股“脚踩大地”的写作劲儿,稳稳拧在了一起。
文学的不变:回到写作的初心
整场座谈会聊到最后,所有话题都绕回了一个最朴素的问题:现在大家都在追文学形式的花活、盯着流量变现的风口,到底什么样的写作才算真的有价值?
党益民先生自己上台发言时说得实在:“写作就是拿一本书跟世界对话,有话就多说,没话就少说,别写那些没用的空话。写作是在找懂你的读者,也是在慢慢找你自己。”这句话刚好就是他大半辈子创作最贴切的注脚。
从先后十几次立功的武警少将,到拿过鲁迅文学奖、“五个一工程”奖的作家,党益民先生这一辈子都揣着“上马守边疆,下马写文章”的劲儿,写作从来不是他谋升迁的跳板,更不是他捞名利的工具,就只是他记日子、讲故事的最顺手的方式。
当天的首发仪式上,中国作协副主席吴义勤代表中国作协致辞,又和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作协副主席、《主角》作者陈彦,陕西出版集团董事长安平一起,上台为《党益民文集》揭幕,陕西出版集团总编辑周维军也到场致辞。
这套十卷本文集的出版,从来不是简单把一个作家的作品归拢到一起,更是对着当下的文坛重申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好的文学永远长在土地里,长在实打实的生命体验里,长在对普通人的共情、对信念的坚守里。那些裹着高原风雪气、沾着关中黄土味的文字,不用急着追流量,慢慢走着,总能穿过年头,被真正懂它的读者攥在手里记在心里。
编辑:赵长民(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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