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采艾蒿

宋今声

虽然离开种羊场已经整整24个年头了，但是，每年的端午节，我还是要回到老家度过。不是图希吃早晨那顿传统的荷包蛋，也不是奔中午那顿可口的韭菜馅水饺，为的是端午节那天起早去家东野外采艾蒿。

走过堡石图东岗子二里许，公路两旁的壕沟里、林带中，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艾蒿，季春仲夏，雨水丰沛，艾蒿同百草一样，自然是生长得翠绿蓬勃，秆粗叶大，踏着清晨的露水，步入其间，几把就能薅一捆。春季干旱，初夏无雨，艾蒿便生长得矮小苍白，根短地干，采撷难拔。

过去，端午节这天清晨，人们便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来到家东野地采艾蒿。路上，因平时各自忙碌而长时不见的父老乡亲们，此时在路上相遇或者在野外相逢，自然是一番问候，互相打听，或许说声：“哎呀，你来得挺早啊！”或许问道：“你也来啦！你现在干啥呢？”简单几句擦肩话，包含无限家乡情。无意之中，人们发现，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而陌生的面孔越来越多了。时已过，境未迁。又是一年端午节，韶光依旧在，华发染鬓边。怎不令人唏嘘不已、由衷感叹？

从采艾蒿中，也能看出一家一户的门风人品。有的人家，大人小孩，舍不得走那二里多路，伫立在瑟瑟清冷的晨曦里，等待采艾蒿归来的人群，张口要几把回家。也有的人站在自家院子里，翘首院外，观看东去采艾蒿人群，看谁熟悉不见外，招手叫停，要来几棵，放在自己家窗台上。当然，那些年老体弱，腿脚不便，不用走出家门，得到几把现成的新鲜艾蒿，也是左邻右舍应该尽的一份节日义务。

其实，如果把自己采来的艾蒿分别送给因故晚起或者根本就没有能力起早采艾蒿的邻居亲友，岂不是一种良好的祝福方式和廉价的施恩赠与呢？通过这一小小的举动，不仅为其送上一份节日礼物，而且或许化解了平时的一次不悦，换取一点理解，增进一层乡谊。

近年来，随着草原面积逐渐缩小，荒丘坡地开垦耕地，艾蒿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小了。有的人已经把艾蒿视为奇花异草，移栽到自家的菜园一隅，由于肥水不缺，长势自然要比野外艾蒿粗壮肥硕。有朝一日，即便是野地里采不到艾蒿，端午节这天，照样可以把艾蒿挂上五彩葫芦，插满院门、仓门和房门。

随着生活状况不断改善，这几年去家东采艾蒿由步行变成自行车，再由自行车变骑摩托。如今，开着小车采艾蒿，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但是，我还是坚持那种传统方式，信步家乡路上奔东岗，踏着黎明而去，沐浴晨光而归。路上，四顾两边农田林地，欣赏端午田园风光，享受节日气氛，别有一番情趣。

修改于2026年6月17日敬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