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传奇英雄吕俊生(二)

作者：王振海

二、少年历经磨难——铸就铁血英雄底质

      吕俊生，1907 年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县前青峪村（现属邢台市信都区南石门镇）一个贫寒农民的家庭。这个苦水中泡大的硬汉，生就的身长臂阔、膂力过人，成年后身高达一米九二。

      民国初年，冀南大地常年旱涝交替，兵荒马乱，吕俊生家里地少人多，一家人常年吃糠咽菜，食不饱腹，衣不蔽体，日子实在艰难。吕俊生十几岁时，为给家里省一张嘴，也为了让他有条4活路、学一门养家的手艺，父亲托乡里熟人，把年幼的吕俊生送到武安县一家鞋店做学徒。从此，少年吕俊生告别家人，开始艰苦辛酸的学徒生涯。

      旧时的鞋店，其学徒不只得不到工钱，且下苦力、受体罚，在污浊的空气中做又脏又累的活计。吕俊生每日和各种刺激性材 料打交道，满手污垢，一身腥臊，他不只钉鞋、修鞋，还要打铁、烧火、打杂，所有没人愿意干的粗活，全都落在他身上。吕俊生年纪虽小，却天生淳朴憨厚，苦惯了的孩子，从不偷懒耍滑，总是谨遵师父吩咐，踏踏实实把事做好。每日天还未亮，邻家店铺尚紧闭门板，全城笼罩在夜色中，吕俊生摸黑起床，打开店门，收拾铺面。寒冬腊月，朔风如刀，冷水刺骨，他搓着冻僵的双手，开始生火起炉。

      打铁是鞋店的基础活。修鞋、做鞋所需的铁钉、鞋掌、扣件，全都由自己亲手打制。炉膛里的炭火熊熊燃烧，火星四溅，烤得脸颊发烫，汗流颊背，手脚却冻得僵硬。吕俊生握着沉甸甸的铁锤，抡起、落下，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他的手上、胳膊上，常年布满大大小小的烫伤、擦伤，旧的伤疤还没愈合，又添新的伤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稚嫩的臂膀练出了力气，磨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坚韧。

      蹲在街边修鞋，是吕俊生学徒期间的必修课。那时的顾客大都日子拮据，一双布鞋穿好几年，鞋底磨穿、鞋帮开裂、鞋跟脱落，是常有的事。吕俊生为顾客修鞋，做工细致踏实，从不敷衍糊弄。每一颗铁钉都钉得严实平整，每一处裂缝都缝得细密结实。他受到顾客的欢迎。然而，在街边度过的数年，他熬过夏日的酷暑，冬日的严寒，饱受权势人物的白眼甚或蔑视地唾骂，遭受过恶霸地痞的侮辱抑或拳脚相加。

      学徒期间的一日三餐粗糙寒酸，多是稀粥咸菜、糠薯窝头之类，勉强填饱肚子。夜里没有床铺被褥，只在店铺角落的木板上 铺一层薄薄的稻草，蜷缩着身子过夜，寒夜冷风穿窗而入，常常冻得整夜难以安睡。同龄的孩子尚在自家绕床嘻闹、依偎着父母撒娇弄痴，吕俊生却已扛起家庭生活的重担，独自在社会的底层 打拼，遍尝人间疾苦。长久的辛酸苦累，磨炼了他的意志，常年抡锤锻铁，强壮了他的体魄。他渐渐长大了，身形愈发魁梧挺拔，臂膀坚实有力。艰苦的学徒岁月，过早地磨去他少年的稚气，锻造出他沉稳、坚毅、正直、剛強的性格。

      日子虽苦，他却可凭手艺谋生。然而，时势动乱，寻常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子只是奢望。七七事变爆发，日寇大举入侵华北，九月涿州、保定失守，10 月石家庄被日寇侵占。官员财主蜂拥南逃，街市萧条，生意凋敝。

      吕俊生学徒的鞋店倒闭了。

      一夜之间，吕俊生失去了赖以谋生的依托。数年的熬煎，却落得一无所有，仅余一身累累伤疤、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和一颗被苦难磨砺得愈发坚韧顽强的心。他站在空荡荡的铺面里，不远处的枪炮声传来，逃难的老弱妇孺成群走过。他没有抱怨，没有颓丧，他开始沉思，为什么穷苦百姓总是生活在社会的底层？

      为什么苦难成为底层人生的常态？怎样才能改变这样的人生？怎样才能赶走日本侵略者，让苦难的老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眼下，只有坚持向前，熬过风雨，或可迎来生机。他开始四 处颠沛流离，寻觅新的生计。为糊口度日，他曾收羊皮、打零工、给地主当长工。

       终于，吕俊生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听人说，为抵抗疯狂入侵的日本侵略者，八路军进军太行山，一二九师进入冀南。还听人说，八路军是穷人的队伍，是抗日的队伍。

      他没有犹豫，毅然决然赶到南宫县一二九师师部，报名参加了八路军。时当1937 年12 月，正是日寇疯狂入侵中国腹地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