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注意到,柴治平到底出了自己的书,由衷欣慰。
很快,治平就联系要给我寄书。我说不必邮寄,方便时想请他和也刚出新书的凯云一起过咸阳来,我是想致贺他俩,也是对俩兄弟劳动的肯定与支持。
赵凯云在咸通酒店趁便赠诗集之际,治平还是邮寄了,联系我的是“快递到了礼泉”——跑过头了,我的玉泉是在秦都。这一折腾,《一根纸烟燃烧的时间》比《抱冰而眠》迟了近一周。
治平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独特的存在。字如其人,文如其人。治平的文字凌利中透温情,治平的书法隽秀中见风骨。我超喜欢柴治平的书法和文学,编他文章免检,还曾求得他字。
多年前,编辑他的文稿时,就觉出那股倔强坚韧与刚毅绵柔。正如他身上的许多矛盾体,在他的文学作品和书法作品里都明显对立地共生着。生活中的治平,也是这么矛盾统一体的存在。
对他的《我大柴遵民》刻印在心,编辑时,也曾把那文字当成他真实的原生环境去读他。
拿到书,见作书名的篇目果然还写他的父亲,与《我大柴遵民》还紧排在一起。我就一口气读完,忍不住播读录制《一根纸烟燃烧的时间》,又回过头重读那十几年前编发过的姊妹篇,认识他的父亲并去体味且观照他本人的生命历程。
治平+遵民=平民。刚热播的电视剧《主角》的作者陈彦先生对他的“新大众文艺”所作的序,就明确指出并完全肯定这种平民视角的大众文艺。治平父子的生命维度与人生况味不正代表了我们底层生活的芸芸众生么?
西北男人性子里的倔和骨子里的硬,以及平民生活里的挣扎和与命运的抗争,都是柴遵民的悲喜人生。
星型男因出生环境,没读几天书,当了兵有机会也没能力抓住,幸而学得一手厨艺,回乡得到临时工性质的镇政府厨师工作。特殊的岗位也有特别的艳遇,可惜命运多舛,浪漫只是昙花一现。这体会过恋情美味的男人,也想着改变家人生存的环境,却把与命运的搏击错寄于赌搏的侥幸,结果换来人生的大不幸,债台高筑又因嗜烟如命,患上肺癌早早撒手人寰。英年早逝的含恨与不舍,郁作对妻子儿女的无限憾恨和眷恋。
父亲走了,“卫东”无恨。他对这个自己叫“大”不叫“爸爸”的父亲应该是有很多不满和抱怨,却从来没有真恨过。尤其是当镇街人漠视柴遵民之死时,“卫东”作为儿子,给了父亲极度的尊重。当街道庸医极无人道地鄙夷柴遵民的生命时,他壮着胆子的那句诅咒回怼,简直就像忆秦娥憋出的那句吼喊“猪马牛羊都来给你当舅!”,让人甚至想到一个少年对一位不尊的老医生挑战性的诅咒时,他的头发都是根根竖乍扦起的。
治平已经没有能扦得起的头发了。文字交往多年后,初见的治平是个歇顶的小光头,我开始以为他在耍酷,知道他因家事所羁和生活奔波而脱发早谢时,为他心疼了。
千万别沮丧,也别想着去施舍或怜悯同情治平,他还正在向世界施爱。他的爱心善意向周围四方在散射,满身透着正上能量,力尽所能地帮助他能帮到的人,够不着,就去收留流浪猫。总之,他的爱心是溢满的,治平内心是阳光的。
多年来,治平在帮助有需要的文友出书,辛苦地编辑校稿,不怕跑路去引联,忙前忙后助力新人,还为好几本书作过高水平的序,或题了特色鲜明的书名,估计这些也都是义务劳动。
终于,治平也出了自己的书。为他作序的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中国作协副主席、剧协主席,《主角》作者陈彦。
正如陈彦所说,任何人都是自己生命的主角。这一刻,主角柴治平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钉在墻上的是“他大柴遵民”。治平他平平实实喊他的农民父亲“大”,而当过兵又是镇上最高衙门大厨师的柴遵民多想让儿子叫他“爸爸”。无论咋叫,这对父子“越来越像”的情缘里,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其实,依我看,老柴父子是越走越远,治平实现了“遗传突变”,不光形象气质不同乃父,文化底蕴与艺求造诣已将父祖辈撂出丈外,他用手中的笔为“柴遵民”立了碑,这三个字必将变成文学符号。
我提意,治平带上他的新书回老家祭扫一回,在柴遵民墓前,无论叫“大”叫“爸爸”随他便,都是你父亲。点上一支香烟,你也别抽他也不会抽,作为父子俩“戒烟”的生死盟约。书,千万别烧!就念那两篇,便是对父亲柴遵民最好的祭奠,也是不肖子“治平”人生新启航的嬗变。
丙午年五月初二(2026年6月16日)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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