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盖吉忠
咬一口白嫩香甜的粽子，鼻尖萦绕着艾叶浓郁的芳香，这四溢的暖意漫进心底，将我裹进幸福与欢乐里，家乡端午节的细碎回忆便伴着缕缕情思，悄然涌上心头。
在我的家乡，端午节被唤作“五月节”。幼时年纪小，不懂端午的深意，只记得大人们早早就开始忙活：备齐包粽子的食材，叠起五彩的葫芦；孩子们则整日欢蹦乱跳，盼着节日的到来。等端午一到，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挂起了葫芦，那股热闹又质朴的烟火气，是独属于家乡的节日氛围。
儿时的端午，总是隆重又繁忙。节前几天，妈妈会带着我们去田埂、路边、塘边采艾草。这种野草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哪怕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扎根生长，粗壮挺拔的茎秆一丛丛、一簇簇地立在田野里，带着清冽的香气。妈妈挎着筐、握着镰刀，一边采艾草，一边跟我们讲它的用处：艾草是中草药，端午插在门楣上，既能驱蚊虫，也能消毒祈福。
端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浅淡的鱼肚白，妈妈就会把我们从睡梦中唤醒。我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节日的欢喜朝麦地走去。一尺多高的小麦嫩生生、绿油油的，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鸟鸣与清风流水应和着，格外动听。麦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我伸出小手掬起露珠洗脸，丝丝凉意漫上脸颊，心底却涌着暖暖的惬意。这是家乡的旧俗：端午清晨用麦露洗脸，能洗去污垢，带来好运。小孩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田边追着跑着，笑声在田野里回荡，那份快乐，从来都不在于洗脸本身，而在于与自然相伴的自在，在于童心撞进美景里的雀跃。玩够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吃早饭。
饭桌上，妈妈包的水饺冒着热气，咬一口，香在嘴里，暖在心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说笑，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藏着家的味道，也裹着化不开的亲情，这味道，成了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乡愁。
早饭后，妈妈会把五彩线系在我们的手腕和脚脖上，说能驱避五毒；再把缝制精美的香囊别在我们胸前，香料的香气萦绕鼻尖。孩子们戴着这些五彩的装饰，满村子跑着互相炫耀，笑声脆生生的。
年年端午，岁岁欢歌。直到上了中学，我才知道，端午节原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场景还清晰得如同昨日，可我再也回不到无忧无虑的童年了。那段时光，早已刻骨铭心，深深嵌在我的记忆里。
岁月流转，我们渐渐长大，各奔东西。“小时哥兄弟，长大各乡里”，父母离世后，兄弟姐妹更是聚少离多。如今我已年过半百，才深深懂得时光匆匆、韶华易逝的滋味。
又是一年端午至，大街小巷都飘着节日的气息。市场里物品琳琅满目，香囊饰品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我再也不会像童年那样，为一件节日物件发愁，如今物资丰裕，衣食无忧的日子里，人们把平常日子过成了年，也把年过成了温暖的日常。能拥有这样的小康生活，离不开党的好政策。
愿往后年年端午安康，岁岁粽子飘香；愿生活美满，亲情不散。家乡的端午节，永远是我心底最柔软的思念与牵挂。
作者简介：
盖吉忠，黑龙江省庆安县大罗镇中学高级教师。北林区作协会员。知音识曲文学社编辑部主任。小说、散文、诗歌发表在《绥化晚报》《伊春日报》《北极光》《青年文学家》《中国作家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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