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二）取景框

我沉进奔流的河

语言被水草缠住

思绪像自在游鱼

岸上，有人举起一片玻璃

快门未响，目光已箍紧我的轮廓

延展的河岸，被裁剪出规整边界

我捞起四散漂浮的字句

逐一捋直、排序、收束

像出门前，熨平褶皱的衣衫

置身爱意里，总是忍不住

削去自身骨节，修剪成

镜框中意、旁人爱看的风景

（三）夜祷

东湖边的柳影到桥头的露台

黑夜落下时，有无数只喉咙

跟着大音箱轰鸣

一曲气息未落

一曲又撕开嗓子爬起

声音刮过地面

烟头、碎屑簌簌发抖

恍惚回到幼时的田埂

随长辈跪在黑泥地上叩祈——

求一口饱饭、一个不散的家

求一段再长一点的命

彩虹桥上的霓虹亮着

演唱者在歌声里顿首

向着这座，没有回音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