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话生日,六十八年前的今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的人生历程从此开始。
六十八年前的今天(农历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在昌乐县南部的一个山村里,在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里,在一间南屋的土炕上,一个不知好歹的小男孩出生了。孩子的出生不但没有给家人带来欢乐,反而给全家人增添了无限的忧愁和无奈。因为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更担心养不活。
这个男孩就是我。听娘说,我出生时瘦骨嶙峋,皮包骨头。我生的确实不是时候。那是闹饥荒的年代,那是天灾人祸的岁月,那也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我们兄弟四人,我是最小的一个,家里并不缺男孩。家里又穷,又没人照看,因此全家人都为我发愁。全家人为我的以后讨论过多次,大部分人认为把我送人是最佳选择。少不更事的三哥,听大人讨论这些事,记在心里,逢人就问:你要小孩不?你要小孩不……问的大人们哭笑不得。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娘有最终决定权。全家人就等娘的一句话,可娘最终发话了:“只要大人死不了,孩子就死不了。要死一块死。”就这样,娘决定了我的去留。
父亲在家待了三天,又回临朐县辛寨公社黑山头村那学校教书去了。父亲临走时,看看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无下顿,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再看看四个儿子,大哥才12岁,我刚出生,中间还有二哥三哥。父亲觉得这日子确实无法过下去,流着泪做了个决定:等我满月时,全家人就去投靠他那里。这也可以说是去逃难。
母亲靠喝稀粥,吃咸菜,啃窝窝头,熬过了一个月。就在我满月的这一天,爷爷推起木轮车。车子的一边是我,被褥衣物行李,另一边是锅碗瓢盆生活用品,还有刚三岁的三哥。爷爷推车在前,后面跟着身体浮肿且一双小脚的娘,大哥,二哥。一辆木轮车载着全部的家当,载着全家人的希望,向着一个陌生而充满希望的地方奔去………途经鄌郚,高崖,蒋峪,辛寨……沿着崎岖的山路,走走停停,一路艰辛,一路吵闹,九十里山路从不出太阳一直走到满天星星,才到父亲所在的学校。
后来听娘说, 在投奔父亲的路上,还有两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呢。一是,当时我被放在一个箩筐里,绑在车子一边,山路弯弯,上上下下,颠颠簸簸,我掉到路边草丛里,全家人竟然没有察觉。走出一里多路,才发现我不见了,是娘顺路返回才把我捡回。我奇迹般的大难不死,安然无恙。二是,中午走到高崖村时,我们又累又渴又饿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小店里想吃点喝点也歇歇脚。也许是爷爷饿急了,也许是觉得盛面条的碗有些小,爷爷张嘴就要了十八碗面条。我们全家只吃了十碗剩下了八碗,店主不退,不要又舍不得,只好取下木轮车上的一个磁盆倒在里面,放在车上绑紧系牢,上面再盖上一个褂子带回家。其情其景让人又好笑又好气又无奈。
现在想起来,我们还觉得不可思议——一个老人推着木轮车,一个生孩子刚满月的小脚女人,一个八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步行九十里……这是何等的勇气与毅力,这是何等的信心和力量!
后来我们兄弟四人还多次回“第二故乡”寻找曾经的记忆——那些老屋,小路,沟壑,山岗,树林……还有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乡邻。我站在那黑山头山巅,心潮澎湃,有一种心酸涌上心头,久久不能释怀。
每每想起这些,我的心里都酸酸的,甚至眼泪汪汪。每当上坟的日子,站在父母墓前老想哭,多么渴望再见上父母一面,给父母递口饭,端碗水,捶捶背,洗洗脚……报报恩,尽尽孝。每次梦见父母都是觉得那样的幸福,留恋与不舍。
人生苦短,转眼六十八年过去了。这六十八年我虽没有大的建树,但也是风雨兼程,勤耕不辍,兢兢业业。没给父母丢脸,没给家族蒙羞。从艰辛的童年,坎坷的少年,贫苦的青年,到忙累的中年,幸福的晚年,一路走来,我无怨无悔!我感恩党和政府的教育培养,感恩父母的养育,感恩亲朋好友的帮助,感恩这个太平盛世!
写于2026年6月10日
作者简介
赵开强,男,昌乐县鄌郚镇高镇村人,1958年4月生。昌乐师范毕业,山东师范大学政治专业毕业(函授)。中学高级教师,曾任初中 、高中校长,全国优秀教师。喜欢读书,写作。
作品回顾了六十八年人生历程,展现了作者从艰难困苦年代一路走来的坚韧与感恩之心。全文情感真挚,通过童年逃难、家人抉择等细节,生动勾勒出一个时代的家庭记忆与个人成长轨迹。文字间流露出的对父母的深切思念,以及对现今太平盛世的珍视,尤为动人。寥寥数千余字间,生命之重与岁月之轻交织,令人回味。
顾问:郭建华
主编:郭秀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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