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麦的季节
老家的天越来越热,是三夏收麦的季节。
地里的活也像那莫名的情绪,越干越多。
索性躺下,信马游疆,让心里飘起来的云替我去完成那地梁的枯草,去修那被收割机碾成平面的地畔子。
当时在老家种地,晚上回到家,连袜子一脱都全是土,我发誓,一个月给我四百块钱我也不种地了,当时种地连四百块钱也落不到。
一口气出去了很多年,种地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土活了,现在让我说,种地家里有面粉,我不会愁吃的,家里有土鸡蛋,家里种了大蒜,千里当官,为了吃穿。
只是唯一不同是人喜欢吃原生态的东西,那是身体的营养,可我们的大脑也需要有营养的话语,那是精神的成长。
这么多年,打工,回家,盖房,还账,继续盖房,忙来忙去,我在老家看到了很多很多土堆。
在这边忙完了,是不是到那边就不用忙了。
老公收麦子没有回来,他说他的手被机器割伤了,给我看了那缝了四针的伤口,我都替他疼。
儿子在上班,他是会计审计,他成功地查了我四五年的转账记录,说了一句话,妈我是你唯一的孩子,你没有给我留一份钱。
。如今,我在盛满了夏日阳光的房间里,真的想对儿子和老公说,回来吧!都回来吧!
我们不需要工作,不需要挤破脑袋进城,不需要长年一家人四分五裂,我最大的愿望是我们一家人,在公公去世后的很多年里,我婆婆和儿子还有老公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饭。
我再也不要求儿子成功,老公成功,我只想一家人呆在一起,吃饭。聊天,喂鸡,喂兔子,从我十九岁进家门到今天,我的婆婆经常被一个人留在家里,我没有忘记她一个人用手抠出的玉米粒,整整三亩地,我没有忘记她正月里拔草把指甲盖都拔掉了。
我没有忘记我小小的儿子被我放在家里,他小时候的作文里经常都写着“妈妈说什么”可我却从来没有在他的视线里。
老公跟我是小学同班同学,为了生活,我们俩常年俩地分居,试问哪一个女人不愿意晚上靠着一个热脊背安眠,哪一个女人不愿意劳累一天,睡在自己家的床上或者炕上?
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那个被我一岁半放在家里的,我亲爱的儿子已经三十二岁了,当我不能像机器一样的去挣钱,我的儿子就得接过我的枪,双重的压力在他身上。
我真想对他说,回来吧!你已经很优秀了,回来歇一歇吧!
在自己家,一家人在一起,呆上几天,我想念我的父母,想年自己的弟弟,想念外甥,想念亲人,却只能像一棵在下霜天也没有被捡起的皂角籽一样,还没有被看见,却再一次想把自己深埋。
婆婆的腿也没有以前那么硬朗,我也没有以前欢腾,不知忙活半生,是为了证明什么?
什么是更好的生活?是被欲望充满的行囊,还是一个有温度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