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散文】闲时光176——墨间诗韵,纸底清欢
案头素笺半展,一幅墨竹未干,几行唐诗新抄。静坐凝望时,便觉一缕清芬自纸间漫起,幽幽地织着文人的闲情,也悄然围出一方清宁的天地。
古人说:诗为心音,字为心画,画为心境。这话是确然的。诗是无需落彩的画卷,寥寥数语里,藏得住山河岁月,也盛得下寸心悲欢。偶读王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没有浓墨,只十个字,秋山的空寂、松间的清露、石上的流泉,便都随着声韵漫到眼前来。那凉意,那幽静,仿佛能穿过纸页触到指尖。再读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无愤懑,只一片淡远的安然。诗之妙,原不在辞彩,而在那“言尽意未穷”的留白里,在那穿越千年犹能叩击人心的温润中。
字画便是将这诗心凝于笔墨。案头这半幅墨竹,是友人闲笔所赠。无工笔之精繁,只写意的疏朗——几笔中锋勾出竹干,苍劲挺直;数点浓淡染作竹叶,似有风过,飒飒如在耳畔。墨色浓处如夜山沉静,淡处似晨雾空濛;枯笔若寒枝立雪,润笔若春雨沾衣。这竹的清瘦与坚韧,原是画者风骨,亦成观者心境。
古人作画,常题诗其上。诗与画,如影随形。郑板桥画瘦竹倚石,题“千磨万击还坚劲”,竹的魂与人的节,便在墨痕诗行间铮然相映。诗是画的呼吸,画是诗的容颜——读懂了诗,便读懂了画里的深长;看懂了画,便看见了诗里的山河。这般相生,是中国文人骨子里的清雅,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圆满。
赏诗观画,原非消遣,而是心的归处。如今世路纷忙,尘嚣扰攘,我们常在追逐中忘却了自己。可若静下来,读一首小诗,看一幅淡墨,便会发觉:所有的喧嚷都能沉静,所有的浮躁都能平和。读诗是与古人灯下对谈,听他半生风雨,亦得他片刻清欢;观画是与画者同行一程,见他笔底烟霞,懂他胸中丘壑。
赏诗不必字字求解,一句入心,便是清喜;观画不必笔笔考究,一墨动容,便是知音。那些穿过岁月的诗词字画,从来不是冰冷的笔墨——它们有温度,有魂魄,承载着古人的风骨与情怀,也映照着我们心里对清净、对雅致、对诗意活着的向往。
墨香渐杳,诗韵犹温。案头的纸笺依旧静静地铺展着,像一条通往清欢的幽径。我知道这相遇是岁月的礼赠。往后光阴,愿守一方案、几卷书、数幅画,在诗韵里安顿心神,在墨色里滋养性灵。于纸墨间寻一份从容,于平凡里得一味清欢——不负流光,不负初心,不负这千年不绝的诗意与温存。
晨曦,丙午年元月记于江南
作者简介:苏娴,笔名晨曦,毕业于法律与中文专业,研究生学历,文学爱好者。共发表文学作品两千余篇,由中国作家出版社结集出版了系列丛书《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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