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的觉察（二）——内外兼修的再试探

昆良 / 丙午年仲夏

今天醒得早，四点半就睁了眼。昨天十点前睡的，睡得沉，醒来脑子像被清水洗过一遍。在手机上翻了翻几篇挑好的文章，到五点多，放下手机，打理容貌。硫磺香皂在脸上轻轻摩挲，温水洗净，手掌按摩脸颊、鼻翼、下颌——这套功课做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完成。然后穿上那双老北京布鞋，六点整，出门。

天已经亮了。鸟叫得热闹，不是一只两只，是一整个合唱团。我在小区步道上迈开步子，不急，先让身体慢慢热起来。今天做了一个新的调整：先拍打。手掌空心，从小腿肚开始，往上到腿弯、大腿、盆骨周边，再往上到胸脯、肋部、腹部。轻轻拍，不是打，是让里面的气血产生震动和共鸣。拍完一圈，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热乎乎地流动起来。

拍打完毕，我开始绕到东门内那个有四个台阶的绿化造型处。今天调整了节奏，不再猛冲，而是轻跑上下。脚落在台阶上，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声响，却能感觉到小腿和大腿的肌肉在富有弹性地收缩、舒张。三十六个台阶，连着往返了十趟。平路的时候，我学着竞走的方式，脚跟着地，一步步有节奏地往前送，像慢跑又不是慢跑，全身协调得很舒服。

锻炼了一圈，一点不觉得累，反而比往常更舒畅。我想起早晨洗漱时，用两只手拽着拧干的毛巾，在颈部、肩部来回揉按了二十一下。那块平时容易僵硬的肌肉，被热气敷过又被毛巾搓过，松快了许多。这些小动作，日积月累，比什么补药都管用。

七点多，太阳升高了些，有蓝天白云。我背对着太阳站桩，按照张高澄老师在视频里教的方法，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柱正直。阳光晒在颈肩和背上，暖意从皮肤渗进肌肉，又从肌肉渗进骨头。站桩的时候，脚下那双老北京布鞋好像消失了。鞋底和脚底完全贴在一起，整个人的重量透过橡胶底稳稳地传到地面。人和大地，接通了。

站完桩，在小区里放松地走。这时遇到了一个老同事，他才六十岁，比我小了将近十岁。他和妻子走在一起，看见我，两口子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地赞叹我现在的身材、气色和精气神，说和前几年比简直换了一个人。他知道我以前去贵州调理过身体，看我越来越好，便再三恳求我把那位医师介绍给他。

我帮他拍了四张照片：手掌、手背、大拇指、伸出舌头。拍照有讲究——必须是自然光线下，不能让太阳光直接照到，不能在树荫底下，也不能被楼盘玻璃幕墙的反射光干扰。家里或办公室隔着玻璃窗、或在灯光下面拍的，都不行。这几张照片，男左女右，按要求拍好了，发给了贵州绥阳的傅大刚大师。

大师很快回了初步诊断。笼统地说，涉及肺部、肝部、胆部和胆总管、直肠与平结肠、肾脏等多个脏腑的情况，似乎把全身都做了一次扫描。我忽然想到，这是不是对全息现象的一种应用？一张手掌的照片，一张舌头的照片，就能反映出身体内部这么多信息。他看了诊断，沉默了一会儿，说确实有这些问题。腰椎以前受过伤，他没跟我提过，我也没问过，但大师的诊断上写出来了，他承认了。

我把诊断结果转发给他，然后对他说了一番话。我说，你自己的健康问题，你自己必须做主。今天我给你介绍医师，不是我要推着你去，是你自己想要去。这个概念你必须搞清楚。因为搞清楚了，以后你在健康方面就会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努力，而不是靠人家推着走。

他听了，点了点头。我知道，这颗种子算是种下了。能不能发芽，看他自己。

回到家，洗完澡，穿上长衣长裤，坐在茶台边。点上一炷檀香，青烟袅袅升起。窗外云层厚了些，鸟还在叫。我喝着茶，回想这个早上的种种，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昨天听到一个消息。一位老厅长的太太，本来只是胆结石，去广州那边做切除手术。结果术后伤口不吻合，上个礼拜天离开了人世。一个胆结石，也能要命。我自己也调理过身体，没花什么钱，没遭什么罪，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觉察和坚持，问题在还没长大的时候就解决了。可那位太太，却倒在了手术台上。

这让我更加确信：健康这件事，不能等到出事再处理。身体每天给我们发信号——膝盖的咔咔声，腰背的酸胀，大小便的通畅与否，脸上的斑，后颈的赘肉——这些信号一直都在，只是很多人不愿意听，或者听了也不当回事。等到信号变成警报，往往就晚了。

我认识一位朋友，曾经在傅大刚大师那里调理，效果很好。可他一回去，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习惯，胡吃海喝，一个月下来，情况又返回去了。他再去求大师诊治，大师不愿意了。大师说得直白：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健康，我难道就为了赚你那点钱吗？后来这位朋友想请我打圆场。我思前想后，打了圆场也没用，他自己没下决心，等于零。我便劝他，放下心态去求人家吧。最后，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再好的医师，也治不了不愿对自己负责的人。健康这件事，归根结底，要靠自己。

这些年我帮过不少人。有人听了，有人没听。以前我会因为别人不听而着急，现在不会了。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把路指出来，把门打开。迈不迈进去，是各人的概率，各人的缘法。

这让我想起大学时学过的数理统计，正态分布那条单峰曲线。同样条件下发生的事件，统计出来的结果，中间地带占了百分之九十五。人的健康、人的心态，大概也是这样。绝大多数人都落在中间地带——既不是无药可救，也不是完美无缺。你稍微注意一点，它就往好的方向偏一偏；你完全不管，它就往坏的方向滑一滑。

维持健康，说到底要身心双修。身体上，要有节奏地、有针对性地、强度合适地调理自己的体能，让气血畅行。也要调节好饮食，让该吸收的吸收，不该吸收的不要成为淤堵和阻碍。心态上，要有调节自己的技巧。该放下的一定要放下，想开点，看淡点，自如一点。

窗外云层又厚了些，鸟鸣还在，檀香还在飘。我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身体舒坦，心里安静。今天这篇文字，算是对自己这么多年“觉察”的一次再整理。从觉察自己，到帮助别人觉察自己，这一小步，走了几十年。

至于那些还在沉睡的人，也许有一天，他们也会醒来。也许不会。我能做的，是在他们醒来的路上，点一盏小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