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里的突围：
在喧嚣中重新求索
文//张玉森
又是一年端午，汨罗江畔的悲吟早已化作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礼盒。从“豪华版”到“元宇宙粽子”，赛龙舟的视频里飘过“考研上岸”的弹幕，朋友圈里整齐划一的“端午安康”。这个节日依旧热闹，只是那份跨越千年的厚重，似乎被裹挟进了算法与流量的洪流之中。
在这片喧嚣里，那句流传千古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常被当作励志的口号挂在嘴边，却鲜少有人真正掂量出它的分量。我们身处一个看似人人都在奋斗的时代，但许多人的努力，不过是被焦虑推着走的随波逐流。考研、考编、大厂……我们在同一条赛道上汗流浃背地奔跑，像极了在跑步机上挣扎的人——消耗了体力，却未必看清了终点。这种被功利和碎片化定义的追逐，与其说是“求索”，不如说是疲惫的“内卷”。
真正的求索，从来不是被动地卷入无意义的消耗，而是一场主动的突围。
两千多年前，当屈原写下《离骚》时，他正经历着人生的至暗时刻。流放、排挤、理想破碎，面对女媭“何必如此较真”的规劝，他没有选择明哲保身，而是开启了一场向死而生的追问。他的求索，是对困境的突围，对平庸的抗争，更是对时代局限的超越。他追求的是“美政”与家国安康，而非个人的功名利禄。这种求索，有着清晰的价值锚点和道德底线，它不畏惧绕路与碰壁，因为它本身就在拓宽生命的边界。
时光流转，今天的“求索”或许不再需要投江殉国般的决绝，但在信息爆炸与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它更需要一种难得的韧性与定力。
在这个时代，求索意味着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就像那些在超算中心机房里一遍遍调试代码的量子科研团队，他们不求论文数量的堆砌，只为在未知的领域里寻找那条通往技术突破的“窄路”。这比在既定轨道上“卷”要艰难得多，但也正因如此，才真正承载了“上下而求索”的重量。
求索也意味着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声音。当短视频兜售着“三天速成”的捷径，当朋友圈铺满着别人的成功学，能够不被外界裹挟，坚持自己的节奏，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探索。无论是社区里开老年学堂的退休教师，还是在乡村做生态农业的返乡青年，他们没有走上世俗眼中的“主赛道”，却在用自己的方式，认真丈量着生活的可能性。
改革进入深水区，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脱贫攻坚、科技创新、社会治理……每一个领域的破局，都需要这种敢走没人走过的路的“求索”精神。正如那句振聋发聩的呼唤：“这场考试还没有结束，还在继续。”这不仅是对时代的叩问，更是对每一个个体的期许。
回到端午本身，我们纪念屈原，究竟在纪念什么？是爱国情怀，是高洁品格，还是浪漫主义？这些固然重要，但最动人的，是他那种“即使前路漫漫，也要追问到底”的生命姿态。当理想无法实现时，他以死明志，这不是逃避，而是用生命完成了对理想的最高忠诚。他用悲剧的方式证明：求索不是为了达到某个世俗的目的，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曾认真地活过。
今天的我们，不需要复刻古人的悲壮，但需要继承那份“认真活着”的底色。认真到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认真到能在迷茫中保持追问，认真到能在浮躁的空气中沉淀出属于自己的质地。
所以，当今年的粽香再次飘过，不妨在咀嚼之余问问自己：我的“求索”是什么？是在拥挤的赛道上随波逐流，还是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路确实很长，远的不是距离，而是方向；难的不是奔跑，而是知道为什么奔跑。“上下而求索”的真谛，从来不是在催促你盲目努力，而是在提醒你：在出发之前，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屈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求索。愿我们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年代，少一些焦虑的内卷，多一些清醒的求索。愿你吃下的不只是粽子，更是从千年诗句中汲取的力量。这条路也许漫长曲折，但只要一直在走，就比停在原地更有意义。因为求索本身，就是答案。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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