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怀思》载发于2026.6.18浦东时报“东方明珠”副刊

端阳怀思

文瑞/文  钟敏/图

所有的生命都与水有关，所有的行走都与河流相关。人类源自海洋，族群迁徙总择水岸而居。顺着河流行走，我们得以相遇相知。纵横交错的江河湖海，流通着每一处驻足地的记忆与气息。

端阳，家人从各地汇聚沪上，相聚于黄浦江边。酒店立于高楼高层，两面望江，城市楼宇、街道与人群皆匍匐脚下。俯视中，黄浦江蜿蜒迤逦，川流不息的船舶让江水有了生动的脉搏。一江大舸竞流，两岸高楼耸秀，恍惚间，与微信里各地龙舟竞渡的画面重叠。

一年一端午，一岁一安康。龙舟竞渡始于汉魏，吴人周处《风土记》早有记载，彼时多为祭龙神。唐代起，这一民俗与纪念屈原相融，魏征《隋书·志》佐证：“屈原五月望日赴汨罗，土人追至洞庭不见，乃歌曰‘何由得渡湖？’因而鼓棹争归，竞会亭上，习以相传，为竞渡之戏。其迅楫齐驱，梢歌乱响，喧振水陆，观者如云，诸郡率然。”自此，端午竞渡有了凝聚人心的文化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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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龙舟竞渡已从民俗演变为鼓舞人心的竞技运动。打记事起，我看过近十场龙舟赛，次次沉醉。为驭手迸发的力量与激情沉醉，为观众的呐喊与欢笑沉醉。棹声、鼓声、号子声与欢声、笑声、呐喊声遥相呼应，平阔水路、飞驰龙舟、逶迤江岸与喝彩人群相融共生，绘就一幅鲜活的盛景。

从人文视角看，龙舟竞渡是文化与精神的大阐发。古人以屈原忌日为节，让中华文脉浸满忧思与诗意。每次竞渡，我总思接千载：桨棹激起的浪花，是否承载着人们风调雨顺的祈愿，唤醒了汨罗江沉睡千年的屈子魂灵？楚辞是否随浪花流淌，让忠肝义胆的屈子在天国含笑？生活在文化璀璨、文明绵长的国度，每一位祝“端午安康”的国人，都应倍感欣慰。

源远流长、上善若水……中国成语多与水相伴。水脉即文脉，江河湖海是大地血脉、生命源泉、经济驿道。水流向何处，文化便滋润何处，文明便闪耀何处。北方水饺顺着迁徙传入南方，汉先民因地制宜，创造出米食面点，成为一方特色。端午习俗从楚地泛衍至华夏，龙舟竞渡、包粽子、插艾草等民俗，承载着千年文化基因。

浦江之东，是上海繁华核心。三十多年前，开发开放的浦东还飘着田野蒿草味，建设者汇聚，城市飞速成长。无论城市如何扩张，土地中的人文底蕴不变。航头镇的树才兄，自诩新航头人，笔下端午浓郁：“家家大门上悬挂着菖蒲、艾叶、蒜头，亲家告之：吾伲以菖蒲作宝剑，以艾作鞭子，以蒜头作锤子，有了这‘三种武器’，可以驱除蛇、虫、病菌，斩除妖魔。”他们用芦苇叶包粽子，乡野情趣尽显。新上海人的记述，让上海端午的烟火气丝毫不逊楚地故地。

定居上海八载，我无数次走近黄浦江。青浦探过淀山湖源头，十六铺听过晨钟，陆家嘴看过潮起潮落，吴淞口遥望江汇流处。最让我眷顾的，是江上穿梭不止的船舶——游览船、邮轮、客渡船、杂货船、散货船……或横渡东西，或远涉江海，点缀旖旎风光，演绎城市故事，流动着魔都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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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是上海的母亲河，航运价值巨大。其航道可通万吨巨轮，上海半数以上输入货物与绝大多数外贸物资经此出入，货运价值堪比数条铁路，是享誉世界的“黄金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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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江东去，大浪淘沙。改革开放数十载，浦东愈发伟岸厚重。高楼如林，创造力勃发，如高速运转的引擎，引领上海乃至中国经济腾飞，孕育独特海派人文。上海以海纳百川的精神，成为中国经济腾飞的龙头，浦江千舟竞发、大舸东流入海的气象，为中国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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