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文学传承社》
社 长:王青霞
副 社 长:刘永占 连振华
韦玉英 姜满成
秘 书 长:刘永占
副秘书长:刘峰 吴云钦 卓顺贵
编委主任:连振华
副 主 任:吴云钦 郭战利
品酒随笔《赣酒·好酒不怕巷子深》
作者:朱国荣(江西吉安)
我酒量浅,这是周围朋友都知道的事。平时聚会,面前那只二两半的小杯,至多续上半杯,便无论如何不肯再添了。不是推诿,实在是岁月不饶人,原来是半斤白酒漱漱口的量——如今过了那条线,头便要昏沉起来,第二日更是要受些宿醉的苦。于是长久以来,我在酒桌上便成了那个“意思到了就行”的人,手里常端着的多半是茶。
但那一日不同。老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瓶酒来,瓶身标签有些泛黄了。他擦了擦递给我看,是一瓶52°赣酒,看日期,竟已存了有些年头。他笑着说:“知道你好清静,今儿没别人,就咱俩。这酒你尝尝,不行也别勉强。”我本要推辞,却被他那句“存了多年”勾起了些好奇——时光窖藏的东西,总归是不一样的。
酒液倾入杯中,酒色清亮微黄。我不自觉地先端起来闻了闻,没有预想中烈酒的刺鼻,倒有一股子醇和的粮香扑鼻而来,厚实、温暖,像是秋天傍晚路过晒谷场时,风里裹着的那种踏实的气味。我小心地抿了一口,舌尖先是一暖,随即那股子香气便化开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柔柔的,一点也不“冲”。
我有些意外,便又端起杯来,实实在在地呷了一口。这回感觉更分明了——酒液在口中打着旋儿,像是一匹温润的丝绸拂过舌面,甘、醇、净、爽,几层味道次第展开,又圆融地收在一起,最后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我放下杯子,看着老友,老友也看着我,两人都笑了起来。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说这些年各自奔波的路,说些原来同住一个宿舍的琐碎,也说一些少年时才有的痴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进杯子里,随着酒液轻轻晃动,像是把一捧月光也泡在了里头。说到兴处,碰杯时叮当作响,那些平日里积攒的倦怠与烦难,仿佛都随着这一口酒咽了下去,化成了一些可以轻描淡写的过往。
待我回过神来,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一回,又续上了半杯。我一惊——这倒下去,竟已喝了一杯半了。可我端详自己,头脑清明,没有醉意,那些平日里半杯酒下肚便要泛起的红晕与昏沉,竟一丝也无。我望着杯中残余的酒液,忽然想起的不是那句“酒逢知己千杯少”,而是实实在在的“好酒不上头”,从前只当是劝酒的托词,今夜才算真正体味到了其中的分量。
赣酒酿造采用茅台工艺酿成之后,还要在陶坛里静静地睡上漫长的年月。那些燥烈与棱角,便是在这样沉默的等待里,被时光一点一点地抚平了,只留下最醇厚的部分。这像什么呢?我想起那一夜我们谈起过的种种——日子不也是这样么?起初总有这样那样的辛辣与不甘,但若能沉下心来,慢慢地走,慢慢地等,那些尖利的滋味终究会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可以安然回味的甘醇。
好酒不怕巷子深。这句话说的,大约不只是酒。那些真正经得起咂摸的东西——无论是窖藏多年的佳酿,还是沉淀了光阴的情谊,又或是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心性——它们总是不必张扬的。哪怕藏在深深的巷子里,哪怕没有华丽的声张,懂的人走到跟前,只消尝上一口,便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怎样的一片山河岁月。
那一夜之后,我仍旧是不胜酒力的。但每逢有人说起好酒,我总要想起那瓶朋友珍藏多年的赣酒,想起那一杯半的酣畅与清明。它让我知道,酒与人的缘分,有时候也像人与人的相遇——不是量多量少的问题,是那一口下去,你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酒杯里晃着月光,碰杯时叮当作响,把日子的碎末都泡进酒里,一口咽下,岁月如酒,需慢斟细品。一盅美酒在手,时光也变得醇厚绵长,窗外月光明亮,心中淡定从容。
酒是时光的琥珀,把某年某月某个人的样子,封存在味蕾里。多年后再喝到同一款酒,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就清晰得像昨天。
山河入酒,百味入心。一杯酒里藏着岁月沧桑,安静地品酒,是在与时光对话,酒无声,却道尽人间冷暖。
2026.6.18
作者简介:朱国荣,祖籍:江西吉安人,笔名:丹心、退役军人,北京人文大学新闻,文学系毕业,官网认证作家。八十年代末开始新闻、文学作品创作,荣获:中国鲁迅杯全国首届华语文艺精英大赛“一等奖”,星光中华2026全国诗书画文豪大奖赛“金奖”《江西日报》《井岗山报》《都市头条》等报刊杂志撰稿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