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板桥的故事
作者:沈巩利

清代扬州八怪之中,郑板桥的名气最响。他原名郑燮,字克柔,号理庵,又号板桥。江苏兴化人,祖籍苏州。父亲郑之本,字立庵。三岁时生母汪夫人去世,十四岁又失去继母。幸得乳母费氏悉心照料。他没有同胞兄弟,只有一位堂弟郑墨。妻子先后有徐氏与饶氏。徐夫人生有二女一子,不幸儿子年幼夭折;直到五十二岁,饶氏才生下一子,名郑麟,乳名小宝。
板桥的童年是在贫寒中度过的。他天资聪颖,在父亲教诲下熟读经史。二十岁考中秀才,此后设塾教书。三十岁后迫于生计,前往扬州卖画为生。四十岁中举人。四十四岁考中乾隆元年进士。
乾隆七年(1742年),五十岁的郑板桥出任山东范县知县。在范县五年,政绩昭著,乾隆十一年(1746年)调任潍县知县。潍县大旱,赤地千里,灾民流离。危急关头,他不等上报批准便开仓放粮,令百姓具券借粮。有人劝阻,他慨然道:“此何时,若辗转申报,民岂得活乎?”他又以工代赈,修筑城池,广设粥场,救活万余人。然而此举触犯了豪绅利益。乾隆十八年(1753年),六十一岁的郑板桥被罢官。离潍之日,百姓倾城相送,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去官后他绝意仕途,客居扬州,以卖画为生,往来于扬州、兴化之间。乾隆三十年(1765年)病逝,享年七十三岁。
郑板桥的诗、书、画世称“三绝”。他擅画兰、竹、石,画竹五十余年成就最为突出。自称“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败之石,千秋不变之人”。书法以汉八分杂入楷行草,自号“六分半书”。诗文真挚风趣,题画诗尤为精妙。他的“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理论,将观察、构思与创作融为一体。
五十二岁老来得子,板桥爱子却绝不溺爱。在潍县任上,他写信给堂弟郑墨:“余五十二岁始得一子,岂有不爱之理!然爱之必以其道,以其道是真爱,不以其道是溺爱。”信中叮嘱:“读书中举中进士作官,此是小事,第一要明理做个好人。”他还抄录《锄禾》等诗让儿子且读且唱。
临终前,他把儿子叫到床前,说要吃儿子亲手做的馒头。儿子从未下过厨,手忙脚乱老半天才蒸好,端到床前时父亲已经咽气。儿子悲痛地为父亲换寿衣,发现枕下压着一张字条:“淌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祖宗,不算是好汉!”
回望板桥一生,三岁丧母,十四岁失继母,三十岁丧父,三十九岁丧妻,儿子夭折。生活的苦难没有压垮他,反而淬炼出“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风骨。为官十二年,他不畏权贵、不避祸福,敢于开仓放粮救民于水火。罢官后一肩行李两袖清风,百姓为他建祠祭祀。
“难得糊涂”四字,道尽了他对世事的洞明。那不是真糊涂,而是看透之后的选择——聪明难,糊涂更难,由聪明转入糊涂更是难上加难。他留给儿子那句“靠天靠地靠祖宗,不算是好汉”,正是他一生的写照:不依附、不盲从,靠自己的脊梁撑起一片天地。
板桥一生如竹——立根破岩,咬定青山;如兰——幽谷自芳,不媚世俗;如石——万古不移,千秋不变。他留给后世的,不只是“三绝”的艺术珍品,更是一种活法: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在任何一个时代,这样的品格都弥足珍贵。他让我们懂得: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守住内心的那份“坚劲”与“清醒”。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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