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端午节
文/威海小溪
记忆里牡丹江的端午,一条桥分了南北,桥两边人的清晨,藏着两种不一样的欢喜。
天刚擦亮,桥北的街坊邻里便结伴往北山走。山路两旁草木蓬勃,其中就有刚冒头的艾蒿,青绿带着微凉的露水。大人们弯腰采摘一捆捆艾蒿,预备回家插在门框驱邪;我们小孩子不急于采草,沿路追逐各色野花,黄的蒲公英、紫的小野花,攥满满一捧。
大人们教我们拿出随身的小手巾,在沾满晨露的草叶上轻轻抽打,不一会儿手帕便浸满清凉露水。再用湿漉漉的毛巾敷在脸上,瞬间驱散清晨的困意,凉丝丝的水汽贴在面颊,清爽得让人忍不住嬉笑奔跑。下山时人人手里提着艾蒿,衣襟上、头发上、耳朵上别着艾叶和野花,满身草木清香。
桥南的人家,偏爱奔赴江边。清晨的牡丹江水面薄雾轻笼,江水清冽。大人牵着孩子走到浅滩,俯身掬一捧江水,洗一把脸颊,再轻轻擦拭双眼。老一辈都说端午晨水洗眼,一年眼睛清亮,少生杂病。江风拂过,带着水波独有的温润,洗去一身慵懒。
无论桥北登山,还是桥南临水,日头渐高,家家户户都踏上归途……推开家门,锅里早已煮好一锅热气腾腾的粽子,粽叶、糯米与红枣的香气漫满全屋。
吃完软糯香甜的粽子,便是我们小孩最期待的撞鸡蛋游戏。每个人兜里都揣着煮熟的彩蛋,三五成群聚在街巷,两两相对,手握鸡蛋尖端狠狠相撞。蛋壳碎裂的一方就算输,完好无损的便是胜者。此起彼伏的蛋壳轻响,伴着我们的欢呼与惋惜,赢了的得意洋洋,输了的也不气馁,剥开蛋壳吃掉,蛋黄沙沙,滋味十足。
一年又一年,桥北山间的露水、桥南江畔的清风,艾蒿的淡香、撞鸡蛋的欢笑,拼凑起独属于小城端午的童年。
如今再逢五月初五,依旧会想起当年南北两岸不同的习俗,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永远留在童年的时光里,温柔难忘,那些藏在艾草香、粽米甜、五彩绳里的童年,是岁月赠予最柔软的珍藏。每逢初夏闻见草木清香,便瞬间梦回旧巷,回到那个满是烟火、安稳纯粹的小时候的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