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邙山老家的端午,并没有怀念诗人的意思。因为缺乏食物,实际上就是一个吃字。粽子,麻烫(就是油条),菜角,糖糕,那时候觉得好吃极了。适逢黄瓜,番茄上市。蒜泥黄瓜丝,番茄茄子炒鸡蛋作为面条的卤,我能吃一盆儿。
端午的时候农村并没有节日的气芬,有的只是麦收的热火朝天。天气炎热,麦浪滚滚,端午时候正是割麦打场的好时节,如果错过了割麦,很有可能就焦烂在地里,再加上下几天暴雨,一季的收成就泡汤了。
麦收前,奶奶就把镰刀,木叉,木锨,扫把,十字耙子编织袋等找出来修补,磨些白面,称几两凉茶;父亲会套上牛,把打麦场碾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喷些水。为麦收做准备。伴随着“布谷“布谷””的叫声,当时感觉很爽很开心。
割麦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天真的很晒很热,但是还得穿上长袖,戴上草帽,因为不这样胳膊就会被刺的血淋淋的,脸上会晒的脱皮。讲究一点的,还要戴上口罩,防止麦灰钻进鼻子。
那时候,家里有在城市上班工作的,是一定要回来割麦的,否则,村里老人们就会耻笑他们忘本。谁家有新女婿,这时也是表现的好机会,以此赢得老丈人家和村里人的认可。
麦子割完,用麦秸捆好,要用两轮车拉回家,堆在麦场上。当时生产队只有一台脱粒机,大家就排队等候,这时候的麦场扯上电灯,是要彻夜战斗的。有的人家舍不得电费,就把麦子连杆铺在马路上让车碾,或套上牛,用碾子一遍遍的碾压。
半夜,轮到谁家打麦,这时会一家老少齐上阵,小孩子递,有经验的父亲往脱粒机里塞,棒劳力用木叉把麦秸挑到一边,女人们负责把麦子扫起装到袋子里,一袋袋运回家里的平房顶上晾晒,等着一切做完了,全家人的面孔和鼻子都成了黑老包。
那时,大姑二姑已出门了,这时候会擓着整篮的油条和粽子来省亲,还有每年难得一见的一条五花肉,那时候感觉猪肉真好吃,炒一点点放在面条里,真的好香,记得有一次,弟弟等不得肉熟,把一块生肉直接吃掉了。每个孩子分到一个粽子,总是舍不得吃,放到干透,甚至粽子的叶子也舔了又舔。
打好的麦子在平房上摊开晒干,才能利于保存,为了防止麻雀吃,大人们就让孩子看着,记得那时候,轮到我看麦,我就坐在平方上一眼不眨的盯着麦子,直到天黑。
夏天孩儿脸,天说变就变,一阵狂风吹来,雨水可能倾刻就下来,这时候全家人就和救火一样,七手八脚把麦子灌进袋子,放在高处,用塑料布盖好,才算喘了一口长气。晒干后还要用架子车拉着到十几公里外的粮管所交了公粮,余粮才是自己的,加上秋粮,基本上够一家人吃了。
端午的时节,不经意的想起来麦收,因为农村的艰苦生活对我的烙印太深了,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懂得珍惜,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现在虽然日子好了,但是我也很珍惜粮食,每次吃饭,都把盘子吃的干干净净,总觉得浪费粮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端午时节,本不该说这些,但是在当年的农村,端午就是收获的季节,热火朝天的麦收季节。
作者简介:尚留永,号秋风堂主人,中国诗词研究会理事,第十届中国诗歌春晚2023年全国十佳网络诗人之一,中国·洛阳·2019-2026年七届“秋风堂诗人节”发起人,2016年“花香墨韵”四大才子选拔赛洛阳才子之一,洛阳市2025年第二届慈善艺术家,洛阳晚报“妙笔生花”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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