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大学百年校庆百集纪实长篇小说
西 迁
战 神
第62集 教授的薪水
时间：1944年11月，西迁途中（继第61集次日清晨）
地点：西迁车队临时停靠点（荒野溪边）
核心信物：薪资账本、苦学基金名册
【现实·寒夜】
晨雾未散，车队停在一条结冰的溪边。昨夜的谈话让车厢里的气氛沉闷而肃穆。学生们看着车斗里那些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仪器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瓦木兰提着一只铁皮桶，挨个给车厢里的炉子添炭。她走到最后一辆车，看见汤藻真正蹲在一堆行李旁，把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新生往火堆边拉。
那学生穿着单薄的衣衫，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底。
“没衣服穿，怎么听课？”汤藻真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学生肩上。
不远处，李钢正在检查车轴。覃世椅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捻着一根枯草，看着溪水里破碎的倒影。
【回忆·1929年西大校长室】
镜头切回一年前的蝴蝶山。校园初成，办公楼简陋不堪。
白鹏飞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张支票，怒气冲冲地闯进校长室。
“马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鹏飞把支票拍在桌上，“我从上海过来，你给我开的月薪是五百大洋。可这月到手的，怎么只有五十？”
马君武正伏案画图，头也没抬：“白院长，学校没钱。”
“没钱？”白鹏飞指着窗外，“那那边正在建的图书馆哪里来的钱？那边的实验室仪器哪里来的钱？”
“那是借的，是赊的。”马君武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白院长，我知道委屈了你。可你看看外面。”
他指着窗外操场上那些衣衫褴褛、甚至打着赤脚的学生。
“这五百个孩子，有一半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他们为了读书，白天上课，晚上去挑砖、去种地。我不忍心看他们饿死在教室里。”
马君武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的册子，推到白鹏飞面前。
“这是‘苦学基金会’的名册。你那四百五十大洋，我没动。我替你转进了这个基金。以后，哪个学生考第一、哪个学生家里揭不开锅，我就从这里拿钱给他。这不是扣你的薪，是让你我也做一回他们的父母。”
白鹏飞愣住了。他翻开那本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有的旁边还标注着“母病”、“无冬衣”、“断粮三日”。
这位留德归来的法学博士，手颤抖了。他把那张五十大洋的支票推回去，抓起那本红色名册，紧紧抱在怀里。
“马校长，是我错了。”白鹏飞的声音哽咽，“这钱，我认捐了。以后每月的薪水，都直接记在这个册子上吧。”
【现实·溪边】
“哗啦——”
一声水响把李运华从回忆中惊醒。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穿着外袍的学生，正跪在溪边，用冻红的手搓洗那件呢子大衣。
汤藻真站在旁边，眼眶湿润：“校长，当年白院长设立的那个‘苦学基金’，账本我还带着。这一路上，凡是没钱吃饭的学生，我都从里面支钱。虽然不多，但能救急。”
李运华点了点头，看着那学生单薄的背影。
“白院长后来在桂林遇难的时候，”李运华轻声说，“身上只有几块钱。但他留下的那本红色名册，救活了几百个孩子。”
瓦木兰把烧得通红的木炭夹进学生的火盆。
李钢默默地把自己的备用棉衣盖在了那件正在晾干的大衣上。
覃世椅站起身，走到溪边，对着清澈的流水，低声念道：“师者，仁心。”
【收尾】
车队再次启动。
那个学生穿着李钢的棉衣，抱着汤藻真的外袍，坐在满载仪器的车斗里。他不再发抖，眼神坚定得像岩石。
他知道，这辆车拉着的，不只是书和仪器。
还有马校长、白院长，以及无数先生们，用薪水、用生命换回来的仁心。
《西迁》百集纪实长篇 · 第六十二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