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大学百年校庆百集纪实长篇小说
西 迁
战 神
第68集 梵文与国粹
1944年11月,西迁车队行至一处河谷地带,暂时停驻休整。连日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车斗里装载的古籍、经卷被仔细摊开晾晒,泛黄的纸页上,陌生的梵文符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瓦木兰蹲在经卷旁,轻手轻脚翻动纸张,动作小心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这些写满古老文字的典籍,是学堂国学研究的根基,她深知其珍贵,不敢有半分疏忽。李钢沿着河谷边缘巡查,目光警惕地扫过对岸的密林,手中器械紧握,乱世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覃世椅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目光落在那些梵文经卷上,神色沉静,仿佛在与跨越千年的文字对话。
几名文科学生围在经卷旁,对着晦涩的梵文符号低声议论,有人好奇这些古老文字的含义,也有人疑惑在乱世迁徙中,为何还要耗费心力守护这些看似“无用”的典籍。
李运华缓步走来,目光掠过一张张经卷,眼神中满是敬意与追忆。“说起这些梵文典籍与国粹传承,便要提到曾到访西大的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在十三位初创教授奠定文理根基后,西大始终秉持‘兼容并蓄’之念,广邀名家讲学,陈寅恪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他用深厚的学识,为我们打开了一扇‘贯通中外、守护国粹’的大门。”
话音落下,时光仿佛回溯,蝴蝶山校园里的国学课堂,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彼时的西大,虽地处西南一隅,却因马君武“广纳贤才”的理念,吸引了众多学界名家。陈寅恪先生受邀到校后,并未开设寻常的国学课程,而是选择以“梵文与佛经翻译”为切入点,讲解中外文化交流史与国粹传承之道。
课堂设在一间简陋的教室里,墙上挂着大幅的梵文经卷摹本,桌上堆叠着各类古籍珍本。陈寅恪先生身着长衫,手持书卷,缓缓开口:“研究国学,不可闭门造车;守护国粹,亦需放眼世界。梵文是古印度的文字,却与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佛经翻译、文化交融的脉络,都藏在这些古老文字之中。读懂梵文,并非崇洋,而是为了更透彻地理解中华文化的包容与厚重。”
他一边讲解梵文语法,一边结合具体经卷,分析中外文化交流的历史轨迹,从佛教传入中国,到敦煌文书中的梵汉对照,再到传统文化在交流中的演变与坚守。他告诉学生:“所谓国粹,不是故步自封的壁垒,而是历经千年沉淀、能与世界对话的精华。守护国粹,既要懂其‘根’,也要知其‘脉’,明白它如何在与外界的交融中保持本心。”
课间休息时,常有学生不解发问,如今国难当头,与其钻研这些古老的梵文与典籍,不如多研究些“实用之学”。陈寅恪先生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满室典籍,语气庄重:“乱世之中,物质易毁,精神难亡。国粹是一个民族的根魂,今日我们研读典籍、传承文化,便是在为民族保留‘精神火种’。待到太平之日,这些文化根脉,便能滋养更多人,重建家国。”
那段日子里,陈寅恪先生不仅授课,还亲自指导学生整理校内收藏的古籍、校勘梵文经卷,将自己的治学方法与研究心得倾囊相授。他虽视力渐弱,却依旧伏案工作,逐字逐句批注典籍,为西大留下了大量珍贵的研究资料与校勘文稿。
回忆渐渐消散,河谷地带的风轻轻吹过,翻动着晾晒的经卷。学生们望着纸上的梵文符号,心中的疑惑渐渐解开,对“国粹传承”有了全新的理解。
“陈先生以梵文为钥,打开了国粹研究的新视野。”李运华轻声感慨,“如今我们带着这些典籍迁徙,守护的不只是一堆古老的纸页,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根魂与精神底气。”
瓦木兰将晾晒好的经卷小心收起,用防潮油纸层层包裹,再装入特制的木箱中。前辈为守护国粹倾注心血,她便以细致守护这些典籍,不让文化根脉在乱世中受损。
李钢走到木箱旁,稳稳扶住箱体,目光坚定。文化典籍虽无锋芒,却比刀剑更能凝聚人心,他愿以一身勇武,护佑这珍贵的精神遗产。
覃世椅望着手中展开的一页经卷,指尖轻轻拂过梵文符号,缓缓开口:“通中外文脉,守民族根魂。”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隐约的枪响,打破了河谷的宁静。众人神色一凛,李钢立刻握紧器械,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覃世椅却依旧平静,将经卷缓缓卷起,语气沉稳:“枪响挡不住文脉传承,只要这些典籍还在,国粹的火种就不会灭。”
李运华点头附和:“说得对。收拾行装,我们继续赶路,尽早抵达榕江,让这些典籍与学问,早日重见天日。”
众人迅速行动,将经卷、古籍一一装箱,重新登车。车轮转动,载着满车的文化瑰宝与传承不息的精神火种,向着前路驶去。
河谷的风渐渐远去,但陈寅恪先生留下的治学理念与国粹精神,却如同不灭的火种,跟着西迁的队伍,在乱世之中,静静燃烧,代代相传。
《西迁》百集纪实长篇 · 第六十八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