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童年的时光
——往事回味 摘要之二
2020年5月
邓素芳
一、灾后的命运
一九五九年的夏天,我已经准备去郑州市纬五路二小学上一年级了,当时家住在省水利厅四号楼一宅一楼。
暑假的一天,吃过午饭,我和二姐躺在床上午休,二姐给我念一本描写农村题材的小说:山乡巨变。
她如同朗诵般那样读着,我听得津津有味。忽听窗外有人大声叫喊,我俩赶忙跑出门外察看。哎呀呀!不得了啦,楼上有人往下扔被子,中间二宅三层浓烟滚滚,失火了!二姐看见电线都着火了。
妈妈那时正在水利厅化工厂上班,爸爸午休总在办公室。二姐命我快喊爸爸去。
我刚一出门,就看见三辆救火车呼啸着开过来。很小就听说,救火车压着人不偿命,吓得我贴着路边不敢动,等车过后才战战兢兢的往办公楼跑。
一进办公室看见爸爸正手捧着“参考消息”在读。我带着哭腔喊爸爸,爸爸和我匆忙赶回家,二姐正边哭边从窗户里往外扔东西。这时妈妈也闻讯从化工厂赶回家了……
失火那家是我同年龄的好伙伴徐桂芝家。
那次失火原因是她爸爸想灭蚊虫。四号楼二层、三层都是木地板,他把家里地板抹上一层柏油。午休时他抽烟,顺手把烟头扔在了地板上,结果导致一场大火。她家损失惨重,她的父、母从三楼跳下来,那场大火让她失去了母亲,她父亲也烧的面目全非,还摔断了腿。所幸的是她姊妹四人都回南阳镇平石佛寺老家过暑假了。火灾也殃及同楼邻居……
后来她家搬到丁院了,从此再也没见过她。
好多年后,我在南阳镇平深山的358厂碰到了徐桂芝。
那是80年的一个上午,我在厂区集市上买菜,见有两个农村妇女在路边坐着,脚边放着一个小篮子,里边有几把长豆角和两把韭菜,我上前问价,说话间她说:“听口音,你说的郑州话呀!”我听了一愣说:“你能听出我是郑州口音?”她说:“我小时候在郑州生活过。”
“啊?老乡呀!”
“我家那时在水利厅。”
我一听很是吃惊,上下打量她,地地道道的村妇,灰头土脸的,口音也是当地的。
“哎哟!我家也是水利厅的呀!你是哪位?”
一经相认,她立马显得局促不安,脸憋的通红,眼眶里好像也有了泪光。
她说自从那场大火,她爸爸就把她们姊妹四人都送回老家石弗寺农村了,她也在当地成家了。她低着头不再多话,场面顿时感觉很尴尬。
我邀请她去家坐坐:“你那么远跑厂里卖菜呀?中午到我家吃午饭吧,好吗?”她拒绝了,说是和村里人一起结伴来的,以后吧。我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好话别。走出很远,我才回头偷看,只见她还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那次再也不见她来厂里卖过菜。一场大火改变了她家的命运,也改变了她的人生。
二、恐怖的夜晚
一九六O年的夏末,我不到9岁,二姐11岁,小妹3岁多,小弟刚满2岁。有天夜里,已经十点多了。爸爸去外地出差不在家,妈妈在水利厅化工厂上夜班,当时家中只有我们四个人。小妹、小弟发烧了,身上滚烫滚烫的,小脸烧得通红。我和二姐慌的没了主意,只好安抚她俩在家别动,我和二姐去水利厅化工厂找妈妈。
我俩拉着手出了水利厅后门往东走。往东路北是省广播器材厂,南边是省卫生学校,东边小土路上有一个打麦场,那里有一个小丁子路口,再往东是省人民医院太平间。
路口的北边就是郊外的一片农田,再向北的四里地外就是通往妈妈上班的水利厅化工厂。
那晚的月亮很亮,虽说已经到了野外,但整个大地明晃晃的。我俩还没走到打麦场的小丁子口,就看见东边小路上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好似披了个大白床单。他一会很高很高,好像站在什么东西上边,一会儿又很低很低,像是蹲在地上,一会又像张开床单很宽很胖,一会又很瘦很瘦。
我和二姐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的贴着广播器材厂墙边挪,刚一过丁子口,我俩就飞奔着往化工厂方向跑去。
到车间找到妈妈,妈妈却不肯走,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让我俩先回去。
我俩哭丧着脸哼哼唧唧缠着妈妈。车间领导见了,说:“你家还有两个孩子发烧,快带她俩先回去吧!”妈妈陪着我俩一起回家了。
路上我俩告诉妈妈打麦场东边小路上有鬼。妈妈说:“你俩净胡说,哪里来的鬼呀!”
快到路口时,我俩指给妈妈看,这时妈妈也看见了,我们三人飞快地走过那路口。刚走到广播器材厂门口,里边出来一个大男人,他推着辆自行车。妈妈上前拦住他:“同志,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咱们到跟前看看去吧?”
那人顺着我们指的东边看了一会,然后紧张的说道:“别去看了,咱们赶快走吧!”他陪着我们走到水利厅后门,然后跨上自行车狂奔而去……
那次的经历,给我影响最大,胆子也变小了,晚上从不敢出大院玩。我和妈妈后来也常常提起此事,妈妈一直为没有走到跟看个究竟而懊悔。
妈妈胆子真大,真让我佩服呢!
三、贪玩的遗憾
一九六三年冬天的一个黄昏,北风呼呼的刮,天很冷,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家已经从四号楼搬到了八号楼三宅。
我写完作业,出来外边没有一个小伙伴,就来到一宅的禹生家玩。我俩同龄,她妈妈那时在禹县农村,她是老大,她爸爸一个人带着她在郑州生活。她爸爸每晚总是在办公室呆到很晚,我俩在她家看课外书。
九点多钟,她爸爸回来了,禹生高兴的喊:“爸爸,我还给你留了好吃的呢。”她奔到厨房端来一个大黄瓷碗,里边是半碗金黄黄的猪油渣。哇~好香啊!我突然感觉到肚子饿得很,咕噜噜的叫。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呢。
我急冲冲的往家跑,家门虚掩着,推开大门,屋里漆黑一片,偌大的一个家,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这时突然想起二姐讲的门后一双绣花鞋,水缸里有特务顶着水瓢,楼梯哒哒的脚步声……等等一些反特的情形,我吓得打了一个寒颤,汗毛立马竖了起来,我把三个房间还有厨房、厕所、走廊的灯统统打开,又检查每个房间的门后,床底,当我跑到大姐房间要打开壁柜门时,那些恐惧的画面都在眼前晃动,我哇哇叫着冲出家门。
我把家门大开着,站在楼栋口,一阵狂风吹来,冻的直打哆嗦,又冷又饿,一直咳嗽着,但就是不敢回家。这时,邻居宇中姥姥开门告诉我说:“你妈妈带着你二姐、你妹、你弟去看戏啦。”
“啊?看戏,去哪看戏呀?”
“百花影院,你爸办公室发的戏票,你小陈叔带着她们,办公室开车去的。你妈找不到你,让我转告你,你先回家睡吧。”说完,她咣当一声关了门,又剩下我一人孤零零的站在楼栋口。
一直等到12点多,我远远看见妈妈抱着睡着的小弟,二姐拉着小妹走来,就冲上前哭叫着喊:“你们去看戏咋不带我呀?!”
妈妈疲惫不堪,有气无力地说:“你疯哪了?你二姐到处找不到你。”
“我就在咱们八号楼一宅的禹生家玩,二姐要是喊一声我就能听见,她肯定没找我!”
二姐说:“我都找遍咱们大院了,还跑到传达室问呢。不信你问问王伯伯。”
“妈,你别听她胡说,她根本没找我!”
妈妈懒得搭理我,我跟在妈妈身后喊:“我还没吃晚饭那!”
“啊,你没吃饭?吃饭时你咋不知道回家,那现在都半夜了,还能再给你捅开炉子做饭?你去厨房吃点红薯干垫垫吧。”
我呜咽着哭喊:“吃红薯干?饿死也不吃!”
“那是你不饿!”
一家人都睡了,我委屈的瞪着俩眼盯着天花板,身旁二姐睡的呼呼的,我真想一脚把她踹到床底。
天刚亮,妈妈就起床做早饭了,我跟着妈妈身后叨叨着:“妈,你也去食堂买点猪油渣吧,一大黄瓷碗才一毛钱。人家禹生买了,可香啦!”
“香?你咋知道香,你吃人家东西啦?”
“没吃!”
“那你咋知道香?”
“闻着就知道。”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妈干点活,去把兔窝打扫打扫!”
“我就不干!”
讨个没趣,我回到房间问小妹:“昨晚的戏好看吗?”
小妹说:“好看。”
二姐撇着嘴说:“好看?你看了?你从头睡到尾。烦死人了!下次再也不带你了。”
小妹眨巴着俩眼,一下哑巴啦。
二姐说:“可好看呢,豫剧三团常香玉唱的。”
我说:“常香玉是俺同学她姨呢。”
“她姨?”
“是啊,亲姨呢……真的,不信我带你去她家,她家就在广播器材厂家属院住,她叫赵玉琴。她家墙上镜框里好多常香玉的照片呢。”
二姐翻着白眼说:“亲姨也没啥了不起的,又不是她妈!”
这时妈妈过来喊我吃饭:“你不饿啦?我看饿的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