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古城之光
——2025年4月西宁行记
张兴源
一
我并非一个热衷于四处游历的人。老实说,延安的黄土,那干燥而醇厚的气息,已经深深浸入我的肺腑,成为我呼吸的节律。我有着沉静的一面。然而庚子年(2020年)以来,那场席卷全球的疫病,将无数人的生活圈儿收束得窄而又窄,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我们这些习惯了在文字中行走的旅人,一并禁锢在了各自的窑洞与楼宇之中。整整三年,未曾远行。今年春上,疫事渐平,天地间那股憋闷得近乎窒息的气息,仿佛被一阵高原的清风吹散了些许。于是,我决意西行,去那座我念叨了许久却从未踏足的古城——西宁。
火车是午后从西安出发的。一路向西,过了宝鸡,山势渐渐高峻起来。渭水在峡谷间奔涌,仿佛一条挣扎着挣脱束缚的黄龙。隧道一个接着一个,光明与黑暗交替掠过车窗,像极了人生中那些忽明忽暗的记忆片断。邻座是一位回民老人,戴着白帽,面容清癯,双眉间透着一股高原人特有的坚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桂圆,执意让我品尝。那桂圆肉厚核小,甜润得像是藏着整个南方夏天的味道。
“你去西宁?”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我。
“去西宁。第一次去。”
“西宁好啊。凉快。”他说罢,便不再多言,只是望着窗外那渐渐褪去黄土、露出青色山脊的景致,唇间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一个西宁人对家乡的含蓄的骄傲,我看得真真切切。
天色向晚时分,火车终于穿越了最后一条隧道,豁然开朗。一座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在高原上的星河,在暮色中闪烁。西宁到了。
二
出站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与延安截然不同的空气。延安的风里带着黄土的燥热和沟壑间草木的涩味,而西宁的气息却清凉而澄澈,仿佛有人将高原上那些终年不化的冰雪研磨成细碎的粉末,融进了四月的春风里。这正是四月末,西宁的气温不过十度上下,对从关中平原三十度的燥热中出逃的我来说,简直是一种奢侈的恩赐。
西宁素有“夏都”之称,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了这称谓的分量。在延安,四月已是春深似海,延河两岸的垂柳绿得发腻;而在西宁,春天却是温吞吞而漫不经心的,像一个慵懒的美人,姗姗来迟。道旁的丁香花开得正盛,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据说西宁的市花就是丁香,这倒是我来之前不知道的。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我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而又仿佛熟悉的城市。霓虹灯在街巷间闪烁,夹杂着汉字、回文和藏文的招牌纷纷掠过,令人目不暇接。这景象让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在京城读书时的感触——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陌生,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亲切。我突然意识到,西宁不是一座可以被轻易归类的城市。它不是内地的城市,也不是纯粹的藏族地区,更不是那些千城一面的现代化产物。它就是它自己,一座独一无二的高原古城。
汽车最终停在一家店面不大的馆子前。门头上写着四个字——“雪山手抓”。
羊肉端上来了。是整块的肋条,清汤白肉,不加任何佐料,只是撒了少许椒盐。肉色莹白,隐隐透着淡淡的粉,仿佛高原姑娘脸颊上的红晕。我用手抓起一块,蘸了一点椒盐,送入口中。那一刻,我的味蕾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那肉质之鲜嫩,难以用言语形容。那不是通常意义上入口即化的那种嫩,而是一种有筋骨的、有生命力的嫩。牙齿咬下去,肉丝儿便听话地散开,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高原青草特有的清香——是的,那羊肉没有丝毫的膻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香,仿佛每一只羊都是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奔跑着的、吮吸着高原阳光长大的精灵。
“怎么样?”店老板有点得意地问。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因为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字来评价这份质朴到极致的美味。这是手抓羊肉——西宁人用最原始、最粗犷的方式,向远方来客展示着高原的慷慨与豪迈。
那一夜,我就着青稞酒,跟店老板和几个零星的客人聊到很晚。窗外,西宁的夜色深沉而宁静,仿佛整个高原都沉睡在一片纯净的、亘古的寂静里。
夜里,我失眠了。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激动。三年多的困居,三年多的倦怠,在这一晚,被这座高原古城悄然消解。
三
翌日清晨,我独自去登北山。
北山在城北,当地人叫北禅寺,亦称土楼观。我来之前查过资料,知道这是一座始建于北魏时期的古寺,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但它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只靠文字是想象不出的。
车行至山脚,我下车后沿石阶而上。晨光熹微,空气清冽,道旁的松柏苍翠欲滴,枝头悬挂着晶莹的露珠。越往上走,视野越是开阔。回望山下,湟水河如一条银色的绸带,蜿蜒穿过西宁城中,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它源自青海湖东北方向的包呼图山,一路向东,最终汇入黄河。正是这条湟水,与黄河一起,孕育了灿烂的河湟文明。
那是由黄河与湟水共同冲积而成的谷地,它既是一个地理单位,更是一条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文化走廊。多民族的迁徙流动,打破了山川的地理阻隔。汉魏时期,此地为丝绸之路南线的中转站;唐宋时,六千里唐蕃古道穿越河湟;明清两代,茶马互市的喧嚣回荡在山谷之间。站在此处俯瞰湟水,我恍惚看见了千年前的景象:驼铃声声,商队络绎,茶叶、丝绸、瓷器从中原运来,驮回的是青藏高原的马匹、麝香、牛角和药材。那长河落日圆,那大漠孤烟直,那戍卒的思乡泪,那商贾的创业歌,都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演绎、交织、沉淀,最终熔铸成今天西宁城厚重的底色。
北禅寺的建筑令我叹为观止。它不是平地起楼,而是依着山腰间的红砂岩天然断层而建,殿宇楼阁与洞穴相连,栈道回廊紧贴山崖。整座寺院上载危岩,下临深谷,楼阁悬空伫立,结构奇巧非凡。远远望去,那殿堂楼阁仿佛是从岩壁里长出来的,与山体浑然一体。走近细看,红砂岩断层上洞窟密布,“九窟十八洞”的说法果然不虚。
我沿着栈道慢慢行走,脚下是悬空的木板,耳边是山风掠过的呼啸。那些洞窟里供奉着佛像和神龛,彩绘虽已剥落,却依稀可见当年的堂皇气度。在一处洞窟前,我停下了脚步。窟壁上有一行模糊的题记,隐约可辨出“万历”字样,想来是明朝某个香客留下的。汉字旁边,还刻着藏文和回文的祈福文字。三种文字、三个民族、三种信仰,在同一面崖壁上比肩而立,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景观!
北禅寺的奇绝,不只是建筑,更在于它所象征的那种包容与融合。在青海,各民族文化如同湟水中的支流,各自奔涌,却又终究汇入同一片汪洋。
四
从北山下来,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种悬空阁楼带来的惊心动魄,那种千年古寺沉淀的沧桑厚重,让我对青海的历史充满了好奇与敬意。于是,当天下午,我便一头扎进了青海省博物馆。
青海省博物馆的馆藏之丰富,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在这里,我才真正明白,青海并非像我从前以为的那样,只是青藏高原上一块“与世隔绝”的边地。事实恰恰相反——它自古以来就是文明交流的十字路口。
最使我震撼的,是柳湾遗址出土的彩陶。那些四千多年前的陶器上,绘满了蛙纹、涡纹、网格纹、人形浮雕等奇异的图案,线条流畅,构图精美,仿佛是先民们用画笔在陶坯上书写的一部无字的史诗。有一件“裸体人像彩陶壶”,尤为引人注目。那小小的陶壶上,一个赤裸的人形栩栩如生,双手抱腹,神情肃穆。在那个人类还普遍使用石器工具的蒙昧时代,先民们是如何创造出如此生动传神的人体造型艺术的?
凝视着这件陶壶,我想起了四千多年前的河湟谷地:黄河与湟水交汇之处,先民们筑巢而居,狩猎农耕,在陶罐上描绘他们对宇宙、对生命、对神灵的全部想象。那些蛙纹,是大地的祈祷;那些涡纹,是水流的礼赞;那些人形浮雕,是自我意识的觉醒。
博物馆的另一个展厅里,陈列着唐蕃古道的相关文物。一份文成公主进藏时带去的历书残页,一尊吐蕃时期的面具,一块刻着藏汉两种文字的碑石——它们无声地讲述着那段遥远而伟大的历史。文成公主,这个从长安(今西安)出发的唐代宗室女子,就是经西宁这条古道走向雪域高原的。她带去的不只是一个和亲的政治使命,更是中原的文明火种——历法、医药、农耕技术、织造技艺,像一粒粒种子,播撒在青藏高原的土地上,最终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这位大唐公主与延安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我的故乡延安,“文安驿”的名字便与她的故事有关,相传她曾在此歇脚。也许她北上西行,翻越黄土高原的那些沟沟坎坎,曾经迈上过延安的土地?走出博物馆时,已是黄昏。夕照将西宁城镀上一层金黄,我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四千年前的柳湾彩陶,到一千三百年前的文成公主,再到今天的西宁城,历史从未间断,文明从未断裂。
五
到西宁的第三天,我终于去了塔尔寺。
塔尔寺坐落在西宁城南的湟中县,距市区约二十五公里。车行其间,沿途的山坡上已见星星点点的青绿,那是高原青稞初生的颜色。路旁时有身着绛红色袈裟的喇嘛走过,他们的身影在苍茫的山色中显得庄重而神秘。
塔尔寺的庄严,是任何一种宗教建筑都无法比拟的。它始建于明洪武年间,距今已有六百余载,是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院之一,也是该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的诞生之地。整座寺院依山而建,殿宇高低错落,金顶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大金瓦殿、小金瓦殿、大经堂、八宝如意塔……每一座建筑都气度不凡,令人肃然起敬。
我步入大金瓦殿,殿内供奉着宗喀巴大师的灵塔。酥油灯长明不灭,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信徒们五体投地,叩拜不息,口中诵经声低回盘旋,与袅袅升起的藏香一同弥漫在殿堂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每一个人的灵魂,让你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收敛起所有的浮躁与轻慢。
塔尔寺有三绝:酥油花、壁画和堆绣。壁画我见了不少,那些以佛教故事为题材的壁画,绘于布幔之上,颜料采用矿物颜料,色彩鲜艳夺目,历经数百年而不褪色。堆绣则是以布帛堆贴而成的佛像和图案,立体感极强,栩栩如生。而那酥油花,却是我平生所未见。在酥油花展馆里,那些用酥油塑制的佛像、花卉、人物,细腻精妙得令人惊叹。佛像的脸庞圆润慈祥,衣褶的纹理清晰可辨;花瓣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仿佛刚从枝头采下,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每年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塔尔寺的艺僧们便在冰冷的作坊里,忍受着刺骨的寒意,用双手将酥油揉捏成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那是一种怎样的虔诚,怎样的献身,怎样的苦修!
站在那巨大的酥油花面前,我想起了延安,想起了杨家岭大礼堂里那些简陋的条凳和灰布军装。那也是一种虔诚——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一个是向神佛献祭,一个是向理想献祭;一个供奉在殿堂,一个镌刻在史册。
虔诚,是一种稀缺的品质。
六
西宁是一座多民族共生的城市。作为青海省会,它地处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交汇处,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碰撞交融的前沿。世居于此的有汉、藏、回、土、撒拉、蒙古等民族。汉族主要从事农业和工商业,分布最广;藏族多从事畜牧业,聚居在湟水上游一带;回族大多经营商业和餐饮业,在城中随处可见他们的店铺;土族和撒拉族则是青海独有的两个民族,前者以“安昭舞”闻名,后者以精巧的木雕和甜美的杏子著称。
我在水井巷逛了一圈,那里是西宁最热闹的民族特色街区。巷子不长,但琳琅满目:藏刀、唐卡、昆仑玉、青稞酒、牦牛肉干、五色经幡……各族商户在这里比邻而居,操着各自的语言与南来北往的游客讨价还价。一个回族老汉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铜壶和茶具,样式精美,令人爱不释手。老汉告诉我,这些铜器都是他们回族工匠手工打造的,“都是从‘爷爷的爷爷’那儿传下来的手艺”。我在他摊上买了一把小铜壶,壶身上錾刻的花纹细致繁复,像极了湟水河谷上的青稞麦浪。老汉很高兴,又送了我一包他们自家制的八宝盖碗茶,说是“喝了润嗓子”。
八宝盖碗茶——盖碗指的是盛茶的器皿,喝时左手托住碗底,右手以碗盖拨开浮茶,轻轻啜饮。茶里加有红枣、桂圆、枸杞、冰糖、菊花等各色配料,热腾腾地冲下去,香气扑鼻。这倒让我想起了陕北的“油茶”,也是一口热汤下去,暖彻心扉。但油茶是醇厚的,浓烈的,像陕北汉子的性情;盖碗茶却是清香的,甘甜的,像青海姑娘的容颜。
在西宁,不同民族的饮食习惯也是多元而包容的。汉族人喜食面食和猪肉,藏族人以青稞、酥油茶、牦牛肉为主食,回族人则严格遵守清真饮食的规范。然而,不论哪个民族,大抵都爱喝青稞酒、吃手抓羊肉。这是一种超越民族界限的美食共识,也是一种值得玩味的文化现象。
西宁的包容,不只体现在饮食上,还体现在节庆里。每年农历四至六月,河湟谷地的“花儿会”便陆续开始了。藏、回、土、撒拉、汉等各族群众,无论老少,不分性别,都会自发地聚集在山坡上、河滩边,扯开嗓子唱那高亢嘹亮又柔情万种的花儿。
在我的故乡陕北,也有一种叫“信天游”的山歌。信天游是陕北高原上的魂——高亢,辽远,透着黄土的苍凉与不屈。而花儿呢?花儿是多民族共同唱响的情感——热烈,自由,交融着高原各民族文化独有的音符与旋律。
七
在西宁的最后一日,我去了丹噶尔古城。
丹噶尔距西宁约四十公里,坐落于湟源县境内,是唐蕃古道和丝绸南路的重镇。从西汉起,这里便是商贸要地;唐开元年间,朝廷在日月山设立了青藏高原上第一个“茶马互市”;明清时期,茶马互市的交易中心逐渐迁移到丹噶尔,使其成为西北地区最大的贸易集散地之一。清嘉庆道光年间,这里的年交易额一度达到白银二百五十万两,超过了西宁府的六到七倍。
“海藏咽喉”——丹噶尔古城确实当得起这四个字。
古城不大,但保存完好。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明清风格的老铺面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当年那些茶商、马贩、皮货商、药材商们熙来攘往的身影,仿佛还回荡在街巷之间。我走进一家老茶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茶馆的女主人是位土族妇女,穿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饰,头上戴着缀满银饰的帽子,笑容可掬。她给我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熬茶,茶里加了盐巴、花椒、姜皮和草果,咸中带辣,风味独特。
“这座城有多少年了?”我问道。
“六百多年了。”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小时候听我阿爷讲,以前这里比西宁还热闹,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到这里来做买卖。”
六百年,一座边陲商都的兴衰,就浓缩在这碗热茶的香气里了。我突然想起了已故作家、被誉为“文学洛神”的萧红,她在《呼兰河传》里写过一个东北小城:中国,除了那些大的都市,还有一些小城,小城里有小城的风物,小城里贮藏着中国最深的根脉。
丹噶尔就是这样一个藏在中国根脉里的小城。
八
离别的前夜,我又一次登上南山,俯瞰夜色中的西宁。
四面是墨蓝色的天幕,星光稀疏,灯火璀璨。湟水河在灯火中蜿蜒,像一条金色的绸带。那是黄河的支流,也是高原文明的摇篮。四千年前,彩陶工匠们在湟水两岸烧制出一件件流芳百世的艺术珍品;一千三百年前,文成公主沿着唐蕃古道前往吐蕃,将中原文明带入青藏高原;六百年前,东关清真大寺拔地而起,见证了河湟地区多民族和谐共存的历史;几十年前,西宁还是青藏铁路的起点,将现代文明铺展到雪域高原……
这是一座“被低估”的城市。在大多数中国人的心目中,西宁只是一个“中转站”——去青海湖的中转站,去青藏高原的中转站,去敦煌的中转站。他们路过这里,却很少停下脚步,用心地打量这座城市本身。然而,这座城市并非只是中转之地,它有它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脉动,自己的性格与气度。
而我,一个来自黄土高原的作家,在这片青藏高原边缘的城市里,竟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延安和西宁何其相似:它们都不是繁华的都会,都不是政治的中心,都不是经济的翘楚,但它们都在各自的土地上,用各自的姿态,向世人展示着“另一面中国”的真切样貌。
在离开西宁的火车上,我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一句话——那是延安电视台或者是广播电台对我的某次访谈中,我说过的一句话:“文学是一根看不见的筋骨,撑起了人的尊严和时代的脊梁。”
那么,何止是文学?历史、地理、文化、信仰、风土人情——所有这些元素交织在一起,共同撑起了这座高原古城的尊严和脊梁。西宁的美,不在于高楼大厦,不在于车水马龙,而在于那份浑厚的、朴拙的、不事雕琢的大气。
那种大气,是高原赋予的,是历史赋予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族人民共同赋予的。
火车缓缓地驶出了车站,西宁的灯火渐渐远去。我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再见了,西宁。你不只是青藏高原的东方门户,更是千年文明熔炉中的一颗璀璨遗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黄河与湟水的交汇,农耕与游牧的交融,信仰与世俗的共存。你是汉、藏、回、土、撒拉、蒙古各族儿女共同的家园,你是彩陶王国的子孙,你是唐蕃古道的守望者。愿你这座高原古城的光芒,永远不灭。”
2025年5月20日初稿于延安市十二万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