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辞
一条沟河有它固定的流速
和偶然的漩涡
我们用的
都是一种无法被水溶解的文字
被反复包裹的，不是糯米
是棱角
两千多年了
沉底的那块青石学会了换气
浮在水面的
是它越来越薄的影子
涡河没有龙舟，城乡也没有
这并不影响我聆听
反复响起的鼓声
从水面传来
像是吟诵着歌
悠扬着楚辞的长调
河畔的艾草也跟我一样
等待被另一场雨重新泡软
石阶上
洗粽叶的妇人依旧专注
把叶子在水里浸得太久
以至于整条涡河都染上了颜色
她浑然不觉，只是反复清洗
那些无法被清洗的事物——
诸如时间
诸如一个诗人留在波纹里的韵脚
今夜，我不挂菖蒲，不饮雄黄酒
我关闭所有的搜索引擎
放任自己下沉——
去成为你怀中
最笨拙、最滚烫的一个逗号
文字（孙静）
责任编辑（王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