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篇文章我不修饰任何词句,就用我们菏泽人的日常话说说词曲人的位置。一首歌从无到有,词曲人就是生养这首歌的爹娘,那台上光鲜亮丽的歌手,说白了就是这首歌的儿女。这话听着刺耳,却是实打实的实在理,没有半点虚的。
现在不少歌手一有首传唱的歌就飘,登台受人追捧,粉丝围着叫好,就洋洋得意,把所有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忘了背后伏案熬心血写词谱曲的人。我就想问一句:没有词曲人,你拿什么唱?没有字字斟酌的歌词、婉转动人的旋律,就算你嗓子再好,站在台上也只能干张嘴,拿不出一首能打动人心的作品。歌手是传递歌声的人,词曲人才是造歌的根,根没了,再亮眼的枝叶早晚都会枯萎。
纵观乐坛老一辈名家,越是功成名就的歌唱家,越懂敬重词曲创作者,无数歌手为了圆音乐梦想,诚心拜师求学,甘愿做词曲大家的门生,一辈子尊师感恩。今天我就列举几位大家都熟知的音乐界的实例,供各位深思,也算是一点警示吧。词坛泰斗阎肃先生,一生写尽传世佳作,多少青年歌手主动登门求教,蔡国庆靠着阎老量身打造的《北京的桥》站稳歌坛,杭天琪凭《前门情思大碗茶》火遍全国,青年歌唱家王莉常年追随阎老学习作品演绎,每逢采访必感念阎肃老师的提携指点,始终恭恭敬敬以门生自居,不敢有半分傲慢。
再看词坛大家乔羽先生,业内人人尊称“乔老爷”,郭兰英能唱响传世经典《我的祖国》,全靠乔羽提笔写词、倾力举荐;吕继宏、万山红、程琳一众歌唱家,早年时常登门拜访乔老,虚心聆听他对作品、演唱的点拨,乔羽先生也乐意甘为人梯,倾尽心力扶持后辈,这些成名歌唱家一辈子敬重乔羽,任何演出、访谈,都把乔老这位词曲恩师放在前面,从不独占荣光。
不光写词的人受人敬重,谱曲的作曲老师更是一首歌的骨架,分量一点不比词人轻,甚至某种程度上还重于词人。一首词只是文字,没有作曲人打磨旋律、划分节奏、搭配伴奏,文字永远变不成能传唱的歌曲。作曲家谷建芬深耕乐坛数十年,那英、毛阿敏、孙楠、杨洪基一大批知名歌手,当年全都诚心拜入谷建芬门下做门生。谷老师根据每个人的音色、性格量身谱曲,《烛光里的妈妈》《滚滚长江东逝水》一首首经典,硬生生把普通演唱者推上大舞台,这些歌手成名几十年,走到哪里都不忘谷建芬这位作曲恩师。
还有作曲家施光南,一首《祝酒歌》《打起手鼓唱起歌》成就关牧村、李光羲两位家喻户晓的歌唱家。当年二人时常上门向施光南讨教旋律处理、情感把控,完全以门生姿态虚心学习,每次登台演出,最先感谢的永远是作曲人。还有赵季平、王立平这些殿堂级作曲,无数歌唱演员挤破头想得到他们一首原创曲子,但凡有幸合作过的歌手,无一不恭敬对待,深知一段好旋律才是自己走红的关键。
这些真正走到高处的音乐人心里透亮:歌手的舞台、名气、机遇,一半靠词人落笔成文,一半靠作曲人谱写乐章,全是词曲人一笔一画给铺出来的,尊师重道,守住本心,才能走得长远。越是大牌,越明白自己是依托词曲人的作品才有出头之日,半点不敢忘本。
反观当下本地圈子里,某些歌者稍为人知便学会摆架子了,殊不知我们菏泽有句老话:大骡子、大马值钱,人架子大了不值钱,反而会人人看不起。我和黄进军老师就有此经历,看着某个还没入流的歌者还有点小潜力,为他做了一首歌。我反复推敲词句,黄进军老师埋头打磨曲调,一段旋律来回修改几十遍,贴合他的声线、适配他的演唱风格,从主歌到副歌、前奏尾奏细细调整,我们俩人熬了无数夜晚,满心希望能借着这首歌,帮他打开知名度。歌曲一经发布,确实收获了不少听众喜爱,这人也慢慢有了热度。可刚尝到一点走红的甜头,整个人就飘得没边,对外宣传只提自己是原唱,闭口不提作词作曲两位创作者;私下碰面态度冷淡,全然不把我和黄进军老师放在眼里,半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一首作品是作词人和作曲人一同熬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词有词的心血,曲有曲的辛苦,里面藏着我们两人的构思、付出与期许,倾尽心力成全他人,换来的却是翻脸不认人。像这种稍有成绩就忘本、轻视词曲根基的歌者,注定走不长远。作品是歌手的立身之本,可文字出自词人,曲调出自作曲人,作品的源头全都攥在词曲人手里。今日你轻视写词谱曲的恩师,来日再想有优质新作、再得业内前辈扶持,根本无人愿意伸手相助。流量热度都是一时的,忘恩负义的品性一旦显露,听众、同行早晚都会看清,热度消散之后,只会落得无人扶持、无歌可唱的下场。
说到底,词曲人到底算什么?词人赋予歌曲故事与灵魂,作曲人赋予歌曲声调与生命,二者缺一不可,合在一起才是一首歌的爹娘。没有阎肃、乔羽这样一代代词作家伏案耕耘,没有谷建芬、施光南一众作曲大师谱写旋律,乐坛就没有一首首流传的金曲;没有作词、作曲老师愿意倾力打造,再优质的嗓音也无处施展。歌手登台收获掌声理所应当,但千万不能忘本,别把全部光环归于自己。
做人先立德,做歌先敬词曲。既要尊重提笔写词的人,更要敬重埋头谱曲的老师。懂得感念幕后两位创作者的付出,低调谦逊,珍惜每一份量身打造的作品,才能在音乐路上稳步前行。若是稍有起色就目中无人,不把作词、作曲创作者放在心上,哪怕一时红火,也只是昙花一现,终究难成大气候。音乐行业从来都是词曲与歌手互相成就,但永远要记住:先有写词谱曲的爹娘,才有登台唱歌的儿女。
(作者:王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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