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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端午节
文/惠振义
塞外坝上康保人的端午又叫单五,端午的味道来得比别处更硬朗一些,这里地处内蒙腹地,风情既有中原麦香,也裹着塞北草原的味道,当地人管端午不叫端午节,而叫五月单五,更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干脆把它唤作耽误,这天再忙也别耽误了回家吃糕吃粽子。
端午这天天刚蒙蒙亮,各村的人们就活泛起来了,康保人的端午,是从一把野艾蒿开始的,讲究的是抢早,天不亮就得往野地里走,专门找那些叶片肥厚的野生艾蒿,老一辈人说,只有连根拔起,才算把这一年的地气和阳气都请回了家,采回来的艾蒿,要倒着挂在门头上,取意福到了的彩头,也图个艾(爱)意盈门,孩子们会被大人揪下一小撮,别在耳朵后,说是能避邪气。那一股草木香,就是康保人关于初夏最深的嗅觉记忆,除了耳后别艾草还要用五彩斑斓的线拴在手腕上,老人们都说五彩线也能避邪。
端午节还有这样的一个传说,端午清晨,老人们去野外捉哈蟆,将墨锭塞进其口中,悬挂在阴凉处慢慢晾干,日后若有人得了腮腺炎,便磨上一点外敷,这是医药匮乏年代的土法智慧,虽然带着几分粗犷,也藏着几分草原民族的生存哲学。如今生活好了,这习俗虽已消失,却成了老人们讲古时的鲜活谈资。
比起那些传说,胃里的记忆总是更实在,在曾经的贫困年月,端午的隆重全在那一口金黄的油炸糕上,将黍子磨成面用水和好,再裹上红糖或豆沙,下锅炸得外酥里嫩,咬一口那真是一个香甜,那时能吃上一顿炸糕,便是一年里顶好的日子,如今日子宽裕了,超市里的粽子堆成了山,南咸北甜的口味都能尝到,可康保人餐桌上,炸糕的地位依然无可撼动。粽子和炸糕并肩摆着,一边是随了大流的时髦,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旧。
夕阳西下,坝上的风凉了下来,门头上的艾蒿干了颜色,却愈发香气沉重,远行的游子若是打来电话,家里老人总会问一句吃糕了没?这就是康保的端午,没有那么多文绉绉的诗赋,只有一把倒挂的艾草、一口软糯的炸糕,和那句带着方言味儿的叮嘱:别耽误回家吃糕。
本期责任编辑:半醉半醒
编辑监制:书语 对影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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