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飞行
杨金高
大清早,我手机收到好友信息:一辈子就这一回。2026年6月6日,星期六。上次出现是1916年,相隔整整110年。下一次要等到2136年,还要再等110年。一生仅此一次的吉利好日子。祝大家六六大顺,万事顺遂!
确实好彩头,当日上午10点30分,北京大兴机场的广播轻柔响起,登机提示音萦绕耳畔,我的人生第一次飞行,就此启程。为期3天京城寻访红军书法家、东乡卓越乡贤舒同红色足迹之旅圆满画上句号。我大半生扎根乡土写新闻,退休两年来投身地方红色文化研究,致力于传承红色文化、赓续红色基因,奔波劳碌大半生,却从未搭乘过飞机,委实遗憾。此番搭乘航班自北京大兴飞往南昌昌北,整整两小时云端归途,我不曾闭目休憩片刻,双眸始终凝望着舷窗外浩瀚长空。此行圆梦,藏着领导厚爱、文友托付,书写独属于我的首飞印记。
赴京溯源舒同红色足迹,同行有5人,领导体恤我大半生夙愿,知晓我家中爱人、女儿、女婿早已多次乘机远行,唯独我是家中最后一个从未坐飞机之人,心心念念想要圆一场飞机梦、北京梦。购票时,领导亲自用手机细心甄选座位,特意为我敲定43A靠窗机位,紧邻机舱舷梯,视野开阔无遮挡,能尽数饱览长空云海大地风光;而领导与同事主动退让,舍弃靠窗观景佳位,自己落座过道内侧普通座位,把最好的观景位置全然让给我这个平生首飞之人。这份细致入微的体恤、润物无声的成全,让我心底暖意翻涌,暗自立定初心,往后理当倾尽心力深耕红色文化挖掘、整理与传播工作,不负领导知遇与厚爱。
排队等候登机时,身旁有阳光青年热情一笑,闲谈后方知,他在河北香河县工作,老家江西奉新,姓徐。小徐约莫25岁左右。和我一样,平生头一回搭乘飞机。我羨慕他年纪青青就有首飞,自己年逾花甲才来首飞。京城相逢家乡人,乡音共情瞬间拉近彼此距离,候机时光骤然温润。我们随性交流,聊起香河县88岁德高望重的周凤臣老人、颇受敬仰的香河肉身婆婆。小徐当场用手机百度搜索,还真搜索到相关文章和视频。谈及老人向善修行的故事,彼此言语间皆是由衷敬畏。
此番启程之前,老战友也是红研中心文友黄晓明老师再三嘱托于我,他早年也曾初次飞行,心绪万千、感触颇深,原本提笔记录首飞感悟,奈何岁月流转,珍贵文稿不慎遗失,满心遗憾难以释怀。他恳切希望我此番首飞,静心体悟心绪、落笔成文,替他补齐遗憾,留存一份纯粹真切的首次飞行印记。带着家人期许、战友托付、领导厚爱,我荣幸享受这段弥足珍贵的云端旅程。
踏入机舱落座43A靠窗席位,系紧安全带的刹那,一丝本能恐惧悄然漫上心头。10点40分,飞机准时缓缓滑行、极速加速,机身骤然抬头腾空,起飞约莫半小时里,机身始终保持倾斜姿态,时而三十度,时而四十五度,起伏晃动的触感酷似乡间颠簸的公交车,又如坐小船在河中漂流,细微失重感裹挟身心,我下意识攥紧座椅扶手,心弦紧绷,这应该是凡人直面高空最真实的惶恐与不安。
待机身渐渐趋于平稳,我便倚着窗边分毫未歇,全程凝望窗外盛景。抬眼远眺,澄澈无垠的蓝天铺展天地,层层云浪连绵起伏,蓬松棉云温润柔软,薄纱轻雾缠绕云巅,天光漫洒,澄澈明净。漫天云海变幻万千,云雾堆叠、云卷云舒,意境缥缈空灵,恰似《西游记》里天庭云海仙境,又如同沉浸式观看一幅流动的长空电影,画面缓缓铺展、徐徐流转,万般景致治愈人心。飞行途中偶遇轻柔气流,机身泛起微微起伏波动,绵软舒缓,先前浓烈的恐惧慢慢消散。
长空万里,云海苍茫,周遭人声浅浅,旅途归于安静。身旁同乡小徐闭目休憩,机舱静谧安然,身处离地万米的高空,隔绝尘世喧嚣,一股淡淡的孤独感悄然涌上心头。我感慨天地辽阔、人身渺小,半生烟火奔波、伏案耕耘,退休后结缘红研中心,此刻飞在云端,独处之时,心生淡然孤寂。
坐在飞机上,尽管是靠窗席位,但视野还是有限。我坐在飞机左侧中间靠窗,看不到正前方,看不到太阳,但能看到阳光照射在机翼上,能透过窗户看到左边的或左下方的景色。坐飞机与坐大客车的感觉有相通的味道。只是大客车在公路上奔驰,而飞机是在空中,只有航线,没有实地。临近12点,服务员送来免费盒饭,吃得朴素简单。12点15分,我感觉飞机缓缓向南航向赣鄱故土,临近南昌上空时,眼底骤然撞见故土壮阔盛景。浩渺无垠的鄱阳湖舒展铺陈,湖水与长空相融,海天一色、烟波万顷,水乡赣鄱独有的苍茫壮阔扑面而来,心底瞬间涌上浓烈归家暖意。更令我心生欢喜的是,机身下方掠过3架银白色小型飞机,体态轻盈小巧,宛若3只蜻蜓悠然翱翔,温柔又灵动。机身下的城市高楼犹如小小火柴盒,公路、河流就象地图上一根根细线。刹那间,独处云端的孤寂彻底烟消云散,满心暖意、知足与幸福感汹涌升腾。
感恩红色文化研究中心领导暖心成全,圆我埋藏半生的飞机梦、北京寻贤梦。更有意思的是,在京城步行前往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时,无意中邂逅新华通讯社。新华社多次刊登过我的新闻稿。前几年写的《东乡区关工委连续7年开展迎新春捐资助学》消息,当时有17万个点击率。遗憾自己并不认识新华社的编辑老师。还是随行领导真有创意,主动用手机为我在新华社门口留影。并且把人影与《新华通讯社》招牌几乎横竖都在一条线上,领导说:“新闻宣传就是要与党中央、与新华社保持高度一致。”这话说得真好!的确,北京之行,圆我此生三个梦:京华梦、飞行梦、新闻梦!
感念亲人牵挂守候,此生总算补上家中最后一人云端之行;铭记老战友黄晓明殷殷托付,得以执笔记录心境,弥补他多年文字遗憾;更欣喜三日京城之行,溯源红军书法大家舒同红色足迹,完成红色文史寻访心愿。恐惧、孤独、温暖幸福,三重心绪层层更迭,绘就圆满首飞旅途。是日中午12点40分,伴着温柔气流,飞机缓缓降低高度,平稳降落南昌昌北机场。多次坐过飞机的同事们都说:今天的飞行相当平稳。
在昌北机场,我双脚踏上故土,心绪万般澄澈安然。一场两小时首飞,观仙境云海、览鄱湖盛景,赴京华初心,承领导厚爱、携战友嘱托,此生难忘。今后我将坚守初心,深耕红色文化研究传承,不负知遇,不负韶华,铭记云端归赣,珍藏花甲圆梦,飞向古稀甜梦!
歌曰:腾云驾雾三千里,变幻无穷直觉奇。孤独明心存浩气,人生至此拥欢怡。
杨金高:中外诗人注册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西诗词学会会员,抚州市东乡区作家协会顾问、区委宣传部退休干部,1965年9月出生。曾任北京《报告文学》杂志特聘作家、《江西日报》特约通讯员,《抚州日报》首批特约记者。自1983年开始从事业余文学创作,有700多篇(首)约80多万字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国作家》《光明日报》《农民日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人才报》等近百家报刊,并入选20余种选本。著有《龙山行吟》《东乡之光》《赤子心歌》《金高读书》《杨金高散文随笔选》。有作品在全国征文赛中获奖,在《中外诗人》多次发表个人作品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