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新星教育活动室的门,一股清幽的艾香迎面扑来。那几束扎好的艾草斜插在门框旁,叶子还带着晨露的湿润。阳光照进室内,二十几个孩子整齐端坐,后面是爱心妈妈、家长和几位老师。桌子上摆着粽子、油糕,还有几种水果。碧绿的粽叶裹着糯米香,混着油糕的甜酥味,在空气里缠绕。
大家围桌而坐,不大的活动室竟有了种热气腾腾的团圆味儿。"五月五,是端阳——"不知谁起了头,大家跟着音响里的旋律轻轻哼唱起来。孩子们的嗓音清亮,混着大人们低沉的伴和,那首《端午节安康》便在艾香与笑声里缓缓流淌。有孩子边唱边晃着小脑袋,腕上的彩绳跟着一甩一甩的。
歌声刚落,吴瑛校长走到台前,用亲切的目光扫视一张张天真可爱的脸,随即侃侃而谈。"孩子们,知道为什么端午要吃粽子吗?"她停顿片刻,目光从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上拂过,接着从两千三百年前的汨罗江讲起,讲到百姓投米团护忠魂,讲到艾草菖蒲驱邪避疫,讲到五月初五从"毒日"演变成今天的安康节。她讲得不疾不徐,偶尔抬手比划一下江水的形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听得入了神,手里的彩绳掉了都不知道捡。吴校长讲完,活动室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哗地响起来,连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爱心妈妈都在悄悄点头。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气氛一下子活跃了。李老师提出第一个问题:"端午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端是开头!午是中午!"一个小男孩脱口而出,惹得一片善意的轻笑。李老师笑着让大家补充,旁边有个孩子抢着说:"端是初的意思,午是五月,端午就是五月初五!"一递一句,像接力赛,答案渐渐完整。李老师颔首赞许,又补充了"午"在古时还有"正中"的含义,孩子们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为什么要佩戴香包?"李老师又问。
这回举手的人更多了。坐在前排的一个男孩站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香包里装了艾叶和苍术,气味能赶走蚊虫,还能让人神清气爽!"李老师点头,又补充了中药配伍的小知识,可以配薄荷、菖蒲等,孩子们歪着脑袋听,有的还拿起爱心妈妈身上的香包使劲嗅了嗅,鼻尖凑得近近的,闻完仰脸露出满足的笑。

问到"花花绳什么时候系、什么时候解"时,一个娇小的女孩站起来大声说:"端午早晨系在手腕和脚腕上,等到端午节后第一场雨,剪下来扔进水里,让雨水把病痛都冲走!"她比划着剪绳子的动作,旁边的大眼睛男孩立刻补充:"这叫'扔灾',把不好都扔得远远的!"这一问一答间,古老的习俗在童声里重新活了过来。爱心妈妈偶尔插几句,把艾草消毒、香包防病的科学道理也讲进去,连旁边的家长都听得纷纷点头,有的还低声跟邻座交流:"原来系花花绳还有这讲究。"
高潮落在朗诵时刻。黄羽涵和王一涵两位同学并肩站立,目光清亮,声音清脆:"粽子尖尖,裹着千年的思念;艾草青青,挂着门楣的祈愿……"声音稚嫩却庄重,咬字清楚,像溪水敲着石面,一字一字都落在人心上。念到"汨罗江的水啊,流不尽故国的魂",两个孩子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活动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有家长悄悄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六个女孩一起上前,合诵《粽香话端午》。高低错落的童声汇成一股,在活动室里回荡,时而低沉如江水缓流,时而清亮如龙舟鼓点。最后一句刚落,掌声和喝彩声几乎掀翻了屋顶,几位爱心妈妈激动得站起来,捧着香包走上前去,一一挂在孩子们的脖子上,弯下腰来轻声祝愿:"端午安康,好好学习。"
最温暖的时刻在互动环节。爱心妈妈们半蹲着身子,一根根五彩丝线在指尖绕转,轻轻系在孩子的手腕上。那位头发花白的爱心妈妈,给一个腼腆的小男孩系绳子,那孩子忽然小声说:阿姨,你像我外婆。爱心妈妈的手顿了一下,低头把结打得格外认真,系完还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转脸时眼睛微微泛红。另一边,黄羽涵踮着脚尖,把一根花花绳小心翼翼地绑在吴校长手腕上,仔仔细细打了个蝴蝶结,仰头说:"校长,保您平安。"校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孩子们又转身给家长和老师系。王一涵攥着彩绳跑向自己的妈妈,小手绕了好几圈才系牢,嘴里嘟囔着"不能太紧,会勒",妈妈垂眼看着她,笑意从嘴角漾到眼底,那根彩绳在妈妈腕上松松地挂了个圈,她却一直舍不得收紧。
活动室里彩绳翻飞,香包的流苏彼此碰撞,说话声、笑声、偶尔的惊呼声汇成一曲美妙的旋律,在夏日的阳光里悠悠地荡漾。
散场时,把门上的艾草影子拉得老长。每个孩子的手腕上都多了一道彩虹,衣襟上别着鼓鼓的小香包,蹦跳着出门,铃铛似的笑声一路洒向走廊尽头。一位爱心妈妈,蹲下来收拾散落的彩线头,自言自语地笑:"明年再多备些颜色。"
我站在门口目送孩子们,忽然觉得,端午的意义从不止于粽子与龙舟。那一问一答里种下的文化根脉,那一绳一包间传递的温暖触碰——让孩子们懂得了祖先的智慧,也让大人们重新触摸到节日的魂魄。三十多颗心借着艾香与丝线系在了一起:大人给了孩子安康的祝福,孩子也回赠了大人们最纯粹的爱意。这便是活动的意义——不只传承,更在交融;不只庆祝,更在守护。
夏风裹着粽叶的香气飘进来。活动室空了,但那些系在手腕的彩绳,会带着今天的温度,陪伴孩子们走得更远,更远。
作者简介:李会芳,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宝鸡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并在全国征文大赛中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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