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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贾家就是曹家
作者：李铁
在曹雪芹笔下，贾家就是曹家。这个问题在历史上就有很大争议。胡适1921年出版的《红楼梦考证》中，他用曹家旧事证明贾家就是曹家，又用贾家的故事证明曹家和贾家有共同之处，有人说他是“曹贾互证”，这根本证明不了贾、曹两家的关系，完全没有逻辑。胡适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哑口无言。其实，他只是没有完全搞清楚文本而已，曹雪芹在写作中已经非常明确，贾家就是曹家，证据早就明明白白地写在书里了。
《红楼梦》里，晴雯病补雀金裘的故事非常令人难忘。什么是雀金裘？它是哪儿制造的呢？
雀金裘又称乌云豹的氅衣，其实就是以雀金呢为面，乌云豹为里的狐裘大衣。据专家讲，乌云豹是指狐狸脖子下面的细毛狐皮，松软厚密，黑白成纹，清代的达官贵人往往以此制成衣物。
雀金呢是用“孔雀毛拈了线织的”纯手工制品，这个名词虽是虚构，但从工艺上看，应该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孔雀锦，其特点是“金翠辉煌，碧彩烂灼”。咋一看，孔雀锦是黑色，但从不同方向角度能看到不同的颜色。生产孔雀锦的原料是孔雀金线，这种金线十分稀少，工艺复杂，所以非常昂贵，一般是皇帝龙袍上专用的织物。
上世纪五十年代，考古人员从明朝万历皇帝的定陵中出土几件龙袍，其中一件的龙纹就是用孔雀金线编织的，极富有立体感。在万历皇帝的龙袍上，孔雀金线只是重要部位的点缀品，而贾母给宝玉的这件雀金裘，整个都是雀金呢做成，应该比龙袍还珍稀。
清初以后，就再没有资料记录，用孔雀羽毛织孔雀锦了。给万历做龙袍的是明代南京的司礼监，而这里恰恰就是清朝江宁织造府的前身，因而，曹家拥有孔雀锦，并且能织出这种料子，并非虚饰之言。
清朝时，比较贵重的织物是鸟羽线做的，一般用翠鸟毛纺织而成。在各种鸟羽中，翠鸟羽毛颜色最为亮丽，这种织物是那个时代富贵阶层最热衷的奢侈品。此外，野鸭子等彩禽的羽绒也可以制作鸟羽线。在《红楼梦》中，贾母送给宝琴一件凫靥裘，就是用“野鸭子头上的毛做的”。
孔雀羽线是鸟羽线中的一种，但孔雀羽毛光彩效果特别强烈，所以这种织物也特别贵重。不过，由于孔雀不是中原的原生禽鸟，孔雀羽毛比较难得，在很长时间内，与之相关的纺织工艺并不流行。
在孔雀羽尾上，只有顶端10厘米以上的“珠毛”可以用于捻线。工匠们要把这些短短的细绒毛缠裹在一根细蚕丝上，再用金丝线分节捆扎，把孔雀羽绒固定。这么复杂的工艺，大约只有中国匠人才能做到。
根据原文，宝玉的雀金裘是“哦啰斯国”进口。但这是曹雪芹的“假语”，因为孔雀也不是“哦啰斯国”的原生鸟类，雀金呢或孔雀锦这种稀罕东西“哦啰斯国”也根本没有。如今，只有南京的少数人能做出孔雀锦。历史上，可能也只有江宁织造能做出来。
在书中，宝玉舅舅的生日要大办好几天，宝玉必须得去，但烧了洞的雀金裘如何向贾母交代？于是麝月赶快打发老嬷嬷去找能工巧匠织补。结果没人敢揽这活，都不认得这种稀罕东西是什么材料。而晴雯是贾府一个普通的丫鬟，她一眼认出：“这是孔雀金线织的。”除此之外，她还知道这种东西是怎么做的，而孔雀金线也是荣国府现成的。
曹雪芹通过这样的描写告诉读者，荣国府曾经制造过雀金呢或孔雀锦这种罕见物品。曹雪芹对这种面料显然也非常熟悉，他是用荣国府代指江宁织造，贾家就是江宁织造曹家。再一个证据是荣国府有上用纱。顾名思义上用纱就是皇上专用的纱，用来制作龙袍、圣旨之类，这种纱和装饰用纱、赏赐用纱有所区别，清朝时只授权江宁织造曹家可以拥有，别人拥有、运输、制造、储存上用纱都是死罪。但《红楼梦》中，仅贾家和甄家有上用纱，这其实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读者，贾家就是江宁织造，但胡适并没有注意到曹雪芹这些明确的告白。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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