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捡到一支笔
董 季
时代不同了,连学生们的文具都与我们曾经用过的大不相同了。特别是看到我的第三代用的那些定制笔、个性笔以及形形色色的笔,真的是让我好生羡慕。捡拾、把玩、使用着被他们淘汰的这些文具,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们曾经用过的笔。
在五六十年代,我们兄弟姐妹们用的铅笔,绝大多数都是光杆、无油漆、一分钱一支的。偶尔赶上妈妈给了二分钱,我们也会买上一支向往已久的、花杆儿的、带橡皮头儿的笔。有了这样一支笔,我们绝对是会喜形于色的。放在铅笔盒里,真的是不到万不得已还真就舍不得用呢。再说钢笔:只花几分钱就能买到一个小巧玲珑的蘸水笔笔尖,无论是找根筷子、小树棍儿,还是一段最细的高粱杆儿,截到与铅笔的长短相仿,再仔细的将笔尖儿绑好,一支钢笔就算做成了。墨水也简单,像一毛三一瓶的鸵鸟墨水,那可是我们从来都不敢有的奢望。这只需二分钱,买一片比去疼片大一些的墨水精,找一个小瓶子,洗净控干,将墨水精放入瓶内,用温水泡一夜,第二天盖上盖子,轻轻摇匀,一瓶墨水就做好了。假如有谁能碰巧见到一个空的鸵鸟墨水瓶,那,绝对又是一件开心事儿。
记得那是一个寒冬的下午,上小学的姐姐在放学路上捡到了一支上面只有外国字的金笔。这让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笔的姐姐乐得直蹦高。她紧紧地攥着笔跑回家去,邀功似的举到妈妈面前,笑眯眯的仰着小脸儿,但等着听妈妈的表扬呢。没想到一向温和善良的妈妈,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了,简单的“哪来的”仨字,让姐姐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胆怯的低下头,嗫嚅着回答“捡的”。“哪捡的”?“路上”。“回去,站在原地,等着人家来找”。不知错在哪里的姐姐推开家门,消失在寒风中……
那时,我们的御寒衣只有棉袄、棉裤,如果长时间站在室外,可就难以抵挡寒风了。姐姐直直的等到路灯全亮了,自己冻透了,才慢慢的走回家。她伸出冻的已经伸不直的小手,底气不足的将笔交到妈妈手上,小声说:“我没有看到有人来找笔”。
看到姐姐这个样子,妈妈心疼极了,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说:“你自己先收好,等明天上学交给老师,用凉水洗洗手,妈妈再给你焐焐,咱就吃饭”。
从此,“拾金不昧”这个词就永久性的刻在了我家几代人的心上。姐姐就因为捡到一支笔付出的代价可不小!那个冬天她因此冻伤了手脚,后来又变成了冻疮。而且在以后的许多年里,一到冬天她的冻疮就会再犯,并留下了伤疤……姐姐的伤疤留在了她的身上,印在了我们的心上,同时也教育了我们和我们的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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