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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连载46第九章 牛背梁下文学栖地
王凤琴——将文学"迷途"进行到底
生于柞水小城的王凤琴一直很低调 , 就像她生活的宁静山城 。小城四面环山 , 山上多生长橡树 , 古称柞木 , 城西有 一条汇入汉江的河流 , 称乾佑河, 柞水由此而来。
柞水山清水秀 , 空气清新 , 多见蓝天白云, 宛如世外桃源。县城有一处森林公园叫三道井 , 那里有山、有溪水、有幽僻的小径。那里也是王凤琴经常光顾的地方 , 她的许多诗作在那里诞生 , 诗里的淡泊宁静都有那里的印迹。
早在学生时代 , 王凤琴就开始了诗歌创作 , 曾在校报上发表诗歌 。参加工作 , 有了家庭以后一度中断写作, 之后于2009 年又开始了诗歌创作。当时创作比较成熟的一首诗《孩子》发表在《绿风》上 , 随后她在诗歌创作上一直笔耕不辍 , 获得丰硕成果 。从 2012 年至今共出版三本诗集 。在《诗刊》《星星诗刊》《中国诗歌》《延河》《绿风》 《雨时诗刊》《重庆文学》《诗歌风赏》《星河》 等诗刊上发表诗歌数百首 。诗歌入选《2019 华语诗人年选》《华语女子诗选》 《汉诗三百首》等多个选本。 并于2014 年加入陕西省作协 , 2021 年加入中国作协。
王凤琴的写作历程与人生经历相携同行 。40 岁时 , 她回首往事 , 工作从局室辗转到乡镇 , 先后任乡镇副镇长、纪委书记 , 后返回局里任纪检组组长 。乡镇的工作经历对她来说是一种艰苦历练 , 让她见识底层人生万象 , 更加体恤百姓的苦乐 。也正是在此期间 , 她出版了第一本诗集《镜中人》, 以写作为镜 , 对照 、思考自己和他人的人生 , 不再是那个懵懂前行的人 。这本诗集收录了诗人从2009年到 2012 年创作的 98 首诗歌 。关于这本诗集 , 评论家、诗人张翼说 : "在谧静处、在喧嚣中心 , 王凤琴都可以感知到诗意的存在。一切都能成为诗的源泉 , 她能发现常人不经意的事物及其之间的关联 ,并且深入发掘其中意蕴 。如诗歌《侧面》 《六弦琴镇》《云之镇》等都可以让我们体味到诗人不 一样的感知与思虑 。' 当我关掉头发 , 胸脯 , 汹涌的脸/它们仍逃往昨夜山岗/呜咽 , 转而大声/澎湃着想找回 一张狼皮/贴在汽车尾灯/山谷持续睁着眼晴/看我裂开的脊背和血/如何通过一本连环画 …… ' 。从一首《斯卡布罗集市》 歌曲的旋律里 , 她能看到头发 、胸脯 、汹涌的脸以及它们的逃 , 勾勒出 一 幅动态的图画 , 里面的人物 , 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 给人一种引人注目的神秘和精神化的特质 , 体现了深邃的穿透力 , 发人深思。"
"王凤琴诗歌的语言以其诡异性与多样性 , 打破常规语法的束缚 , 运用玄妙的想象 , 呈现出诗歌的斑斓特质 , 却又自然流畅地表现出事物鲜活的情态 , 使诗歌整体呈现新异、奔放、引人入胜的境界 , 有时似乎难解 , 但仔细阅读之后 , 便会理解深刻的内涵指向 。" " 吃掉刀刃的脸/围着自己的骨头坐下来/努力啃光每一种声音/不会碎/不会丢弃任何一种理由/去建房屋/去见上帝 " ( 《绵羊镇》 )
2019 年, 王凤琴出版第二本诗集 《欢喜地走在尘埃里》。此时, 她经历了人生的坎坷及驳杂世事, 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和应对。她已学会宽容 , 原谅了生命进程中的疼痛与苦难 , 参透人生的真谛 。她在后记里写道 : " —个成熟的诗人会把他的人生观、世界观都渗透到诗里 , 让诗歌充满救赎、人性关怀和普世意义, 因此, 写诗其实是一个人修行的过程。"
对她来说 , 写诗是一种人生修行。
这本诗集收录了她从2016年到2019 年创作的150余首诗歌 , 包含她写
作成熟时期的代表作《繁华之外》 《万籁俱寂》《低音节》《天空深处》 《与己书》等 , 这些诗都体现了她写作巅峰时期对人生与世事的达观理解。
繁华之外
不一定要站成繁华的样子
一生多么漫长 , 你在路上的落魄也很美
被风追赶 , 风的翅膀也是你的你也像风奔跑在树林
身体擦着树枝 , 树干 , 飒飒地响
飒飒响啊 , 你知道树的疼痛因此掩埋遍体鳞伤的自己
选择干涸的图景 , 偏僻的住址安放清瘦的灵魂
万籁俱寂
我愿意在路上看到和听到的都是岑寂
野花寂静吐露芬芳弥散白夜
断翅的鸟儿 , 裹伤搏击 一抹蔚蓝
一夜大雪掩埋故乡
我的故乡从不啜泣只在乱冢里默祷
喜欢的事物越来越少
除了 空山 , 我哪也不去
空山多么空啊 , 我可以
植入许多青葱的 内容
我的 内容也是那么寂静
低音节
低进土里 , 用泥土造句
在细雨霏霏的日子 , 伸出绿茎、青叶
缠绕人世的盘根错节
这是你唯一赋予的嗓音
低沉 , 清醒 , 清除其他杂音
走在尘世 , 灰尘落下来 ,
雨雪落下来 , 阳光落下来
都在身上
你 已满足万物的恩赐
混合泥土发声 , 只为感恩
天空深处
你看那苍鹰
总在高处盘旋 , 像个黑点 , 写入天空深处
任由大雁南飞 , 翠竹老去
依然不疾不徐 , 找寻天空的答案
我的父也在天空深处 , 天边
那一闪一闪的星子 , 就是他的眼睛
总是注目焦涸的土地 、 尚未收割的庄稼
无家可归的白兔
像神守护黑暗的匣子
装一些青豆、一些柴火, 还有一些滚烫的泪水
并且相信, 大地可以生育许多
让人心动的事物
与己书
你站在荒野, 与风、 干旱、枯竭对抗
顺便对抗苍老与末路
这多么好, 你因此爱上
荒芜的小径, 尽头挺立的白杨
和寒冬里透明的云朵
你总要一直爱下去
在漫长的刑罚中, 赎罪般爱 一株绝望的植物
提炼出香气 , 在荒芜的途中挥散
尽管 , 这香那么破碎, 又微不足道
2023 年, 王凤琴出版了第三本诗集 《把迷途进行到底》。本书收录诗人从2019 年到2023 年创作的300余首诗歌 。这部诗集由诗人自己作序, 这本书算是她对自己大半人生的总结 , 也是最后的冲刺和告白 。写完这些诗 , 她已告别了人生的兵荒马乱, 更多的是淡定从容、 恬静自然 , 让她回归了人性的本真。就像她在诗里写道:
我来人间一趟
我已经大开命运之门
所有冥冥中要来的
都 一 一 列队
---下冰雹 , 放暗枪 , 布下悬崖和险滩
我都 一 一 收下这人间礼物
每天早早离床
奔波于朝阳和落日之间
非疲于奔命
而是 , 为了报答
用这多余的血肉之躯
弹奏怡人曲调
别除低沉的暗自神伤
每个人间过客从中撷取甜蜜 、昂扬的花枝
犹如在花园 中徜徉我愿意是那个园丁
把迷途进行到底
一个人独行 , 盘旋
看不见的山坡 , 把迷途进行到底
怀揣孤绝鸟鸣 ,绒默小花
不可名状的烟雨
品尝陡峭与狂欢
更多 时候 , 与自己交锋
褪去一脸浮华
让步于蹲坐空山的我
抱紧黄叶的我
抱残守缺者
巷口的老树 , 被雷轰 , 刀劈 , 火烧
仅余一 半身躯 , 匍匐在地
每到春天 , 总会从残体长出嫩枝
这么 多年 , 我只走偏僻小路
能否抵达山顶 , 能否遇见春天
都无所谓
更多 时候 , 与雪缠绵
雪的白 , 印证我对世界偏执的看法
穿过母亲胸膛的多是雨
我知道有些庄稼会长成丰收的样子
有些 一 不小心 , 就长成杂草
上天的恩赐她都 一 一 收下
我还偏执地爱着暮晚的残局
残阳 , 倦鸟 , 浮云落下来 , 路灯艰难升起
我沉酒于这残缺的美
欣悦低语 , 唰唰写着
2015年1月 , 王凤琴的组诗《冷却》 等八首诗歌登上《诗刊》 下半月刊
双子星座 , 当时诗刊各大编辑刘年 、谢建平、聂权、安琪等对王凤琴的诗作给予了锐评 。大家对尚未进入写作成熟期的王凤琴的诗歌褒贬不一 。但能荣登《诗刊》 重要栏目 , 诗歌能入这些编辑的法眼 , 说明王凤琴当时的诗有一定的写作特点 , 也为她日后的写作奠定了基础。
近年来, 王凤琴的诗也获得一些奖项 , 得到诗界和读者认可 , 主要有:组诗《 一生在风中》获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创作大赛现代诗歌铜奖; 组诗《在心里养一盏灯》获中国第八届扎龙诗会三等奖 、2020 年"翰章杯" 文学大赛三等奖、2021年"翰章杯" 文学大赛优秀奖, 获《神州文学》2021——2022年度诗歌奖。
王凤琴在诗集《把迷途进行到底》 中说 : " 陪伴我的将是永恒的孤独 , 这种孤独无法与人分享 , 就像写作的孤独。" 王凤琴是一个安于孤独和寂寞的人, 也是一个勤奋的写作者。她偏居柞水山城 , 诗坛的名利角斗、世间的尔虞我诈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善意地活着, 安静地写着, 就这样诗意地栖居在人间。
王凤琴, 笔名雪铠, 商洛市水县人。 中国作协会员、 陕西省作协会员、商洛市作协会员 。诗歌、评论散见《诗刊 》《星星诗刊》《中国诗歌》《延河》《绿风》《神州文学》《雨时诗刊》《重庆文学》 《诗歌风赏》等诗刊并获奖 。出版诗集《镜中人》《欢喜地走在尘埃里》 , 诗歌入选《2019 华语诗人年选》《华语女子诗选》《汉诗三百首》等多个选本。
作者简介：王 良，陕西商洛市商州区人，毕业于西北大学，在职研究生学历、高级职称，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协、评协、书协、音协会员，曾为全国文代会代表，陕西省文联委员、陕西省作代会代表，商洛市人大代表、市人大常委会委员、市政协常委等。
作者简介：李虎山，陕西商洛市洛南县人，中国作协会员、陕西作协会员、商洛市写作学会名誉副会长、西安市新城区作协理事。陕西省名人协会副秘书长、陕西省孝老爱幼道德公益协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