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到底由谁来定义?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当我真正认真去思考的时候,却发现这是我这些年来思考过最沉重的问题之一。很多时候,当别人问我人生是谁在掌控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自己。
因为从小到大,我们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命运由自己创造,未来由自己决定。这些话听起来没有错。甚至可以说,这些话本身就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
可是当我经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之后,我开始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人生真的由自己掌控,那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如果人生真的由自己决定,那么为什么有那么多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如果人生真的属于自己,那么为什么有时候明明内心不愿意,却还是不得不低头?
为什么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却还是必须接受?为什么有时候明明不认同,却还是要妥协?当我开始认真审视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才发现,人生最大的错觉之一,就是以为自己一直都在为自己而活。
事实上,很多时候我活得并不像自己。甚至可以说,很多时候我活成了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小时候要成为父母期待的样子,上学后要成为老师期待的样子,进入社会后要成为社会认可的样子,工作之后要成为客户满意的样子,结婚之后要成为家庭需要的样子,似乎每一个阶段都有人告诉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却很少有人问过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发现从小到大,我们被教导如何获得认可。被教导如何融入群体,被教导如何符合标准,却很少被教导如何认识自己、如何理解自己、如何成为自己。
于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在追逐别人的标准,活在别人的评价里、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最后却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
这是我这些年越来越深刻的体会。我曾经也以为自己的人生完全属于自己。后来我发现并非如此。因为一个人的思想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一个人的观念也不是凭空形成的,家庭会影响自己、学校会影响自己、社会会影响自己、文化会影响自己、环境会影响自己、媒体会影响自己、朋友会影响自己、甚至每天看到的信息都在影响自己。
很多时候我以为那是自己的想法。后来才发现,那或许只是长期接受某种观念之后形成的习惯。很多时候我以为那是自己的选择。后来才发现,那或许只是环境给予的有限选项。真正让我震撼的,不是发现自己受到影响。而是发现每一个人都会受到影响,没有人能够完全脱离环境存在,也没有人能够完全不被世界塑造,问题不在于是否被影响,而在于自己是否知道自己正在被影响。
因为无意识地被塑造,和清醒地认识影响,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我越来越觉得,一个人的觉醒,并不是突然拥有了自由。而是开始意识到那些束缚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有的人被金钱束缚、有的人被面子束缚、有的人被恐惧束缚、有的人被欲望束缚、有的人被权威束缚、有的人被评价束缚。而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也被别人怎么看自己所束缚。
总担心别人怎么看这总担心别人怎么评价,总担心别人是否认可,于是不断调整自己,不断迎合别人,不断让自己符合外界期待。可到后来我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标准。如果一直按照别人的标准活着,那么人生永远没有尽头。
因为今天满足这个人,明天又要满足另一个人,最后自己就会活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所以这些年我越来越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成为自己,不是成为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不是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不是成为别人认可的人,而是真正成为自己。
这个过程其实非常困难,因为成为别人很容易、成为自己却很难、成为别人,只需要模仿、成为自己,却需要面对真实的内心、需要承认自己的脆弱、需要接受自己的不足、需要承担自己的选择、更需要承受孤独。
因为当一个人开始真正做自己的时候,就一定会与很多人的期待产生冲突。别人可能不理解,别人可能不支持,别人可能觉得自己变了,甚至别人可能开始远离自己。可如果因为害怕这些而放弃自己,那么这一生终究还是活在别人的剧本里。
这些年我为什么一直坚持创造?为什么能够一直折腾?为什么一直创业?为什么一直写感悟?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完全被定义。我不想成为别人安排好的角色,我不想只是按照别人设定的轨迹活着,我希望自己能够保留属于自己的思考,保留属于自己的选择,保留属于自己的灵魂,哪怕这种自由并不完整,哪怕这种自由十分有限,我也愿意去争取。
因为一个人最大的悲哀,不是贫穷。不是失败,甚至不是一时的落魄。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自己。明明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明明努力着,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努力。明明每天都很忙,却不知道忙碌的意义是什么。这样的生活或许稳定。却未必真实。
而我越来越认为,一个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修行,不是获得多少财富,不是拥有多少名利,而是在各种外部力量的影响之下,依然能够不断靠近真实的自己。
当然,我并不认为人能够彻底摆脱所有束缚。每个人都有责任,都有义务,都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真正的自由,也从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在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依然拥有选择自己态度和方向的能力。
我越来越明白,人生主权并不是完全不受影响,而是在各种影响之中,依然能够保持独立思考;并不是彻底摆脱现实,而是在现实之中依然保有自己的灵魂;并不是拒绝所有规则,而是在规则之中依然知道自己是谁。
走到今天,我终于明白,我这一生真正追求的从来不是财富本身,也不是名利本身,而是成为自己本身。我创造、我折腾、我写作、我思考,不是因为我一定要证明什么,而是因为我不希望自己活到最后才发现,这一生从未真正属于过自己。真正的人生觉醒,不是推翻世界,而是在世界的喧嚣之中找回自己;不是逃离现实,而是在现实之中守住自己的内心;不是让所有人认同自己,而是在经历无数风雨之后,依然能够坦然地说一句:这一生,我尽力活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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