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大学百年校庆百集纪实长篇小说
西 迁
战 神
第25集 暗探行踪
壁报对峙尘埃落定，市井间的闲言碎语渐渐平息。榕江古城重归表面的安宁，可经历接连几番试探，西大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暗处的对手绝不会就此收手。整座两湖会馆，看似书声依旧，实则早已悄然绷紧了神经。
李运华将护卫队重新编排，划分出日间巡街、夜间守院两组班次，又叮嘱覃世椅、李钢牵头，挑选体魄强健、心思机敏的青年学子组成巡查小队，与护卫队交错值守。白天巡查街巷，留意陌生面孔往来；入夜之后，则轮班看守库房、典籍存放地与校舍要道，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午后日头偏西，覃世椅带着两名学子沿着街巷缓步巡查。连日相处，他早已摸清城内主要街巷的样貌，也认得大半常来市集劳作、采买的本地乡邻。一路走来，往来行人皆是熟面孔，偶有外乡商贩路过，也都行色匆匆，并无异常。
行至会馆后方的窄巷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墙头传来。覃世椅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旁两人止步，自己放轻脚步，贴着土墙缓缓靠近。
窄巷墙体不高，墙头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方才那声响消失后，只余下风吹草叶的沙沙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墙头草茎晃动，隐约能瞥见一角深色衣襟，转瞬便缩了回去。
“有人在窥探院内动静。”覃世椅低声叮嘱同伴，“你们守在巷口，我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脚下借力，身形一纵，借着墙根凸起的石墩翻上墙头。放眼望去，巷尾处一道身影正快步逃窜，步履仓促，显然是发觉行踪败露。那人一路拐进纵横交错的小巷，专挑偏僻路径穿行，转眼便消失在民居之间。
覃世椅并未贸然追远。此地街巷错综复杂，贸然孤身深入恐中圈套。他立于墙头环顾四周，仔细查看对方停留的痕迹，墙头上有新鲜踩踏的脚印，还有一截被碰落的枯枝。
返回地面后，两名学子连忙上前：“覃师兄，追到了吗？”
“对方十分狡猾，专走暗巷跑了。”覃世椅眉头紧锁，“看身形，正是前些日子在球场外记录窥探的那伙人。他们不再满足于远观，已经敢摸到院墙之外，近距离探查院内布局了。”
三人当即折返会馆，第一时间将情况禀报给李运华。
厅堂之内，李钢正陪着瓦木兰清点受潮的古籍残页。听闻墙外出现暗探，二人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赶了过来。
“已经摸到院墙根下，说明他们摸清了我们大致的作息与布防。”李钢语气凝重，“今日只是窥探，明日说不定就会设法翻墙入院。”
瓦木兰忧心忡忡：“典籍库房就在后院，里面存放着一路拼死护下来的孤本、珍籍，若是被人潜入损毁，后果不堪设想。”
李运华指尖轻叩桌案，神色沉静：“对方步步紧逼，从街头流言、壁报攻讦，再到如今翻墙窥探，目的只有一个——搅乱我们，摧毁我们守护的文脉。他们不敢公然动手，便一味游走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稍作思忖，随即下达安排：“木兰，你继续带领女学子清点、收纳典籍，所有珍贵孤本、绝版书卷，今日之内全部转移到内院密室，加装木锁，专人寸步不离看守。李钢，你带护卫队加固院墙、封堵墙根低矮缺口，在院内暗处增设值守点位。覃世椅，你的巡查小队扩大范围，重点盯防会馆周边所有偏僻小巷、墙头屋顶，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不必缠斗，第一时间示警集结众人。”
“遵命！”三人齐声应下，分头行动。
一时间，会馆内外皆是忙碌的身影。瓦木兰带着几名细心的女学子，小心翼翼将一箱箱珍稀典籍转运至内院密室。每搬一箱，她都仔细核对编号，检查箱封，生怕途中有所磕碰。这些书卷承载着几代学人的心血，更是乱世里不灭的文脉火种，容不得半点差池。
李钢领着护卫队与青壮年学子，搬来石块、木板封堵院墙缺口，又在院墙下方埋下细竹枝，一旦有人翻越触碰，便会发出清脆声响，起到预警作用。汗水浸湿了众人的衣衫，没有人叫苦抱怨，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
覃世椅则带着巡查小队，在会馆周边街巷来回巡逻。几人分散开来，互为呼应，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每一道墙头。沿途遇到相熟的乡民，也只是简单寒暄几句，不曾透露半句院内的变故。本地乡邻看在眼里，也渐渐明白这群读书人正遭遇麻烦，不少淳朴的百姓主动开口，愿帮忙留意街巷里的陌生陌生人。
“覃后生，你们只管安心做事，这一片有外来生人游荡，我们都会帮着盯着。”一位住在巷口的老伯诚恳说道。
覃世椅心中一暖，拱手道谢：“多谢老伯仗义相助，叨扰大家了。”
日暮西沉，暮色笼罩整座榕江。院墙加固完毕，典籍悉数迁入密室，值守点位全部就位。白日里的忙碌落下帷幕，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往往在黑夜之中。
夜幕降临，油灯次第点亮，会馆之内依旧书声不绝。课堂上，先生们依旧传道授业，仿佛墙外的窥探、暗处的危机从未存在。学子们端坐案前，执笔诵读，神色坦然。经历了连日风波，他们早已褪去最初的浮躁与不安，学会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坚守本心。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人的脚步声在院落中交替响起。覃世椅接替上半夜值守的人员，手握一根短棍，沿着院墙缓步巡视。夜风微凉，吹动院外的草木，风声婆娑，极易混淆视听。
行至后院墙下，他忽然停下脚步。方才寂静的暗巷里，传来几声极轻的低语，断断续续，分辨不清内容，却能确定，墙外有人逗留。
覃世椅屏气凝神，贴墙而立，悄然观察。片刻后，墙外的低语声消失，只余下风声。他没有放松警惕，抬手按照约定的信号，轻轻敲击墙面三下。
暗处值守的李钢闻声而动，带着两名护卫悄然靠拢，与覃世椅形成合围之势。
“人还在外面，暂时没有翻墙的举动。”覃世椅压低声音，“看样子是在踩点，摸清我们夜间值守的规律。”
“看来他们今夜不打算动手，只是探查虚实。”李钢目光锐利，“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今晚我们加派人手，通宵值守，看他们能耗到几时。”
夜色深沉，两湖会馆内外，一明一暗两股力量默默对峙。墙内，是守书之人的坚守与戒备；墙外，是暗探阴鸷的窥伺与算计。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边撕开一道微光。墙外的人影终于彻底散去，一夜相安无事。
覃世椅望着渐渐明亮的天际，长长舒了一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一夜的对峙，没有刀光剑影，却远比正面冲突更加熬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钢，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笃定。
暗探频频出没，危机如影随形。但只要众人同心，布防严密，心怀坦荡，便任凭风雨来袭，自能屹立不倒。
晨光穿透薄雾，再度洒向都柳江岸。新的一天来临，书院的读书声准时响起。暗处的阴云仍未散去，可这群西迁而来的读书人，已然做好了迎接下一场风暴的全部准备。
《西迁》百集纪实长篇 · 第二十五集 未完待续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