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在心底的香
作者:刘汉江
我没有宗教信仰,虽然家里也设了香案,但除了遇到民俗里的四时八节,平时是很少烧香的。
“香”在汉语中有多种语义:作形容词时是指“好闻的气味”;作名词是指用木屑搀香料做成的细条,燃烧时能够发出香味的佛香、盘香、线香、卫生香等等,我这里是单指一般农村家庭常见的卫生香。
我是上世纪60年代末出生的。小时候,每逢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人过生日,清晨,父母就会在堂屋条台上的香炉里点上一支或几支香,随着袅袅青烟的升腾,屋子里便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年幼的我,有时就闻着这样香味从梦中醒来,深深的吸一口气,好香啊!
几十年过去了,我烧过许多种类和品牌的香,大多已记不得了,也没什么印象。但不知为什么,唯独小时候父母烧过的那种香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我觉得,那是我记忆里最好闻的香了。
我现在还记得,那种香是广东东莞(那时候,我还认不得这个“莞”字,读成wan)日用化工厂生产的“马头牌”百花卫生香,黄颜色的长方形硬纸盒包装,纸盒上方有一个圆形的商标,图案是一个枣红马的马头;里面的线香用用印有百花图案的粉红纸袋包装,每盒10袋,每袋20支,每盒还附送一个小小的香架(用薄铁皮冲压而成)。
这种香并不名贵,在当时的农村很普遍,几乎家家堂屋里的香案旁都有,价格也很低廉,好像也就是二角钱一盒,跟“雪花膏”、“百雀羚”一样,是一种很平民化、大众化的生活用品。
那时候,农村里都是草房子,低矮、阴暗、潮湿,常常会有一种霉味。但点上一支香,不一会,屋子里便香气氤氲,芬芳馥郁,令人神清气爽,身心愉悦。有时候,我趁父母不在家,也喜欢偷偷地点上一支。
这种香用途还挺广泛,除了日常用来祭祀祖先神佛和净化空气,还有一些特殊的用场。记得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母亲束手无策,情急之下,请来住在隔壁的奶奶。奶奶先用几张黄裱纸(俗称纸钱、土纸)对着我的脸哈了几口气,再点上几支香,口中念念有词,将黄裱纸在香案前焚化后,叫我盖上被子“捂”上一觉,等我醒来时,病居然好了,不由你不信!
后来,我一天天长大、成年、工作、成家;再后来,老家数度拆迁,父母又相继故去;我背起行囊,进城谋生,与童年和故乡挥手作别,渐行渐远;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种留在我记忆深处的香了。
虽然妻子有时候也会买一些卫生香回来,但都是些沿街小摊或者是贩夫走卒叫卖的杂牌货,烧出来的气味浑浊刺鼻,恶心呛人,显然是加了太多化学香精的假冒伪劣产品。
今年春节前,我特意交代妻子,要买东莞产的“马头牌”百花卫生香,无奈她跑了许多商场和超市,还是没有买到。只好买了一盒“高级百花卫生香”来敷衍我,我一看,原来是泰州兴化产的,与我想要的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我心犹不甘,上网查了一下,原先的东莞厂家早已改制,当年的“马头牌”百花卫生香已停产多年。但据史料记载,很久很久以前,广东东莞的山上盛产沉香木,当地人把沉香木割成细条,点燃后青烟氤氲,香味扑鼻,可以驱邪避浊,醒脑提神。后来,东莞一带用沉香木作香料制香,质优价廉,行销全国,甚至还出口海外,成为当地的一大特色产业。
我愕然,沉香是一种稀有而名贵的香料,谁能想到她曾经以如此朴素低调的形态出现在我儿时的记忆里!
是啊,许多东西在拥有的时候并不懂得珍惜,可一旦失去,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有人说:酒是越陈越香,我姑妄听之。那么香呢,是否也会越沉越香?!我不得而知。反正,虽然时隔多年,我一直很怀念那沉在心底的香……
【作者简介】
刘汉江(笔名:独钓寒江),男,汉族,1968年生;热爱文学、音乐,长期从事文字工作,数十年笔耕不辍,崇尚朴素自然,追求真实唯美,先后在全国各报刊媒体发表作品500多篇,多次荣获国家、省、市级奖项,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第一、二届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个人散文专著《凝望月光》、《如歌的行板》等,另有多篇(组)作品入编国内相关文学丛书。
当代文艺总社机构设置
总社社委会
荣誉社长:李清华 王根杰
社长:陈顺灿
总编:武墨菲
副社长:雷学业 李葆春 李晓云 杨山坡 兰云
秘书长:周艳芳 副秘书长:张鑫
分社社委会
大连分社
社长:李葆春 副社长:刘兵 宋连生
湖南分社
社长:雷学业 副社长:吕晓蓉 段文华
安徽分社
社长:蒋四清 副社长:张北传
湖北分社
社长:张良碧 副社长:张鑫
顾问委员会
顾问:欧阳戈 鲍厚成 王玉权 张泽新 张铭玉 陈晨 周葵 王瑞初 傅维敏
编辑委员会
主编:墨舞飞
副主编:李晓云 郑暹琼
编委:李文杰 彭葆平 段文华 张鑫 吕晓蓉 蒋四清 卞玉兰 梁小芳 黄勇彪 王红霞 邱光军 李春莲 周艳芳 傅维敏 兰云 王正元 刘廷荣
作品政治导向审核把关:陈顺灿 雷学业 兰云 张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