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祝山里人的端午,向来不爱凑集镇的热闹,反倒贪恋山野里的一份清静自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过节方式,便是约上邻里亲友进山踏青,在林间就地野炊,青山溪水之间,藏着独属于我们山乡的端午韵味。
端午午后天气最是宜人,风不燥热,日头也温温软软,是初夏难得舒服的时候。几家邻里提前约好,一同往山间走,躲开村里的嘈杂,安心沉浸在山野风光里。沿路草木长势繁茂,入眼层层叠叠的绿意,漫山的香柴花热热闹闹开着,细碎小花缀满枝条,风一吹,清甜的花香沾在衣襟上,许久都散不掉。道边随处生着各色野花,草木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满眼都是鲜活的生机。
曲折小路顺着山谷蜿蜒向前,清凌凌的山泉顺着溪涧叮咚流淌,溪水透亮干净。坡上牛羊慢悠悠踱步,低头啃食嫩草,小羊羔在草地上来回蹦跳,看着十分喜人。远山蒙着一层浅黛色,近处溪水缓缓流淌,天祝大山里的每一寸草木、每一道溪流,都透着温润平和。
我们寻了林间一块平整干净的空地,铺开随身带来的布毯,把一早在家备好的吃食一一摆开。亲手擀的凉面、自家发酵做的凉皮,吃起来清爽解腻;采来的山间鲜蔬拌成凉菜,鲜香开胃;现煮的手抓羊肉肉质细嫩,不油不膻。桌上没有名贵佳肴,全是咱们农家日常吃食,坐在繁花青山之间,伴着风声溪水慢慢品尝,滋味清淡绵长,别有一番山野趣味。
大人们围坐一处闲话家常,聊聊田里庄稼的长势,说说一整年对收成的期盼,再絮絮讲些邻里间的琐碎小事,说话语调舒缓,处处透着安稳。孩子们无拘无束,在林间追着蝴蝶来回奔跑,清脆的笑声飘满山谷,让整个端午午后都温柔了几分。
山林安安静静,微风轻拂面颊,山花自在绽放,溪水缓缓前行,周遭一切都从容平和。不必沾染市井的浮躁,守着一片青山,有山水相伴、乡邻相守,平淡安稳,便是最舒心的光景。
独坐林间,望着眼前绿水青山与烟火人间,心底满是踏实与知足。岁月一年年流转,端午年年如期而至,故乡这片山野,光景依旧温柔如初。就算亲人远赴他乡,隔着千山万水,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山河也始终静静守候,装着我一辈子割舍不下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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