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4期
《滹沱河上的河鸡》
作者：王政义
诵读：小黎
总编：周伟（幽兰）






滹沱河上的河鸡
王政义 山西


车拐过熟悉的弯道，
滹沱河的波光撞进眼底。
浅滩上，一只河鸡正低头啄食，
灰褐的羽毛沾着水气，
像一枚被岁月遗落的旧纽扣，
别在故乡微凉的衣襟上。


它粗糙的叫声刮过水面，
忽然唤醒了沉睡的童年。
那年春末，河水刚解冻，
我和伙伴们踩着泥泞的荒径往河边走，
裤腿沾满苍耳和蒺藜。
“嘘——轻点！别踩出动静！”
二胖压低嗓门，紧紧拽住我的衣角，
“你听，就在前头那片芦苇里咕咕叫呢。”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拨开枯草，
山鸡华丽的尾巴一闪而过，
而那只笨拙的河鸡，
总爱在退潮的水洼里打转。
“哎呀！它要飞啦！快扑过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猛地一扎，
它却扑棱着翅膀，
把一串泥点溅在我的脸上。
“哈哈哈，你看他变成泥猴子了！”
清脆的笑声炸响在岸边，
连同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一起碎在了粼粼的波光中。


如今，后视镜里的村庄慢慢后退，
变成一枚褪色的邮票。
那只河鸡依然守在浅滩，
把脚缩进腹下的绒毛里，
像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
它守着这条河的黄昏，
守着我再也回不去的，
一小片不被打扰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