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今夜我想起你……
作者//唐半傻
那年,我在抚顺挖掘机制造厂运输科做会计,三十几公里的车程,正月初六离家,六月初六才回。因为那天是父亲的生日,那年也是他的六十六大寿。
酷暑难当的季节,一进家门,发现父亲盖着厚厚的棉被躺在炕上。在我所有的记忆中父亲总是病着,每天都离不了药:麻黄素、氨茶碱、百喘朋……
母亲偷偷地跟我说:“他这次有病总哭。”我说:“我哥怎么不把他送医院?”母亲说:“人家分家另过呢……”
生日宴就罢了,一架马车把父亲送到了十里外的兵工厂医院。临行前,母亲帮他擦洗了瘦骨嶙峋的身子。
例行检查,医生初诊,严重的肺内感染,已溃烂成蜂窝状,不排除肺结核,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怕传染他人。我搀他一步一挪走上二楼的台阶,安顿好之后父亲平生第一次跟我要了5块钱,说留着零花。可下楼去收款处交费的时候,就差5块钱,我又返回楼上,把那5块钱要了回来……
扎完4组大剂量抗炎滴流,已是日暮时分。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吃鱼,去兵工厂生活区商店买了一个带鱼罐头,他只尝了一口就摇摇头不吃了。
父亲跟我说:“你别在这陪我了,回家跟你妈报个平安,明早再来吧……”
半路上忽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被淋成了落汤鸡,回到家一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跑回医院。医生跟我说:“你们家怎么回事儿?一个陪护的都没有,老头儿哼哼呀呀叫了一宿……”
父亲让我扶他坐起来,说想看看外边儿。
窗外是一片菜园,苞米高过人头,豆角架硕果累累,紫色牵牛花爬过低矮的篱笆墙,人间的一切都生机盎然,欣欣向荣。我扶着他望了一会儿,他说累了,躺下。护士来给扎针,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经意间,我看见他手腕入针处鼓起了大包,喊医生来,看了看瞳孔,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完了……”
哥哥、弟弟陆续来了,给父亲换衣服的时候,翻遍他所有的口袋,分文皆无……
那年,我23岁。
三十九年恍如隔世,如今我谋生他乡,挤进高收入人群,子欲养而亲不待,只能在回乡上坟的时候给他烧漫天纸钱……
可他不在墓地,他去了天堂!
父亲节来临之际,愿父亲没病没灾有钱花,衣食无忧……
作者简介:唐胜德,笔名,唐半傻,网名,独坐凭栏。《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抚顺市作家协会会员、当代文学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食用菌协会会员。云里作文,泥里做工,周游天下的东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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