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有一个叫“宝龙”的地方,一条宛如长龙的黄土岗,自北向南延伸,横亘在举水河与倒水河之间,这便是充满传奇色彩的宝龙岗。
传说,在明朝时期,天下大乱,杀戳与天灾,如同恶魔的双手,摧残着百姓的生活。宝龙岗南下便是涨渡湖,雨季,湖水常常汹涌而来,冲毁了无数的田地与村庄,还无情的夺走了许多百姓的生命。无奈之下,土岗周围低处的百姓纷纷搬迁至岗上居住。为了生存,众人各显神通,有的做起了买卖,有的搞起了加工,有的学手艺藏身。这条岗上,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形成了一集市。起初,人们称它为“溜子集”。
有一天,朱元璋率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长江乘船一路北上,后驶入涨渡湖,从兑公咀上岸,来到了此黄土岗,忽然,天空下起了大雨,道路泥泞,湿滑难行。此时的朱元璋,见天色渐晚,便下令在岗上驻扎,千余人的队伍分散住进了百姓家。
晚饭后,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宛如一座梦幻的桥梁,横跨在涨渡湖上,远处层层弯延的冲田,郁郁葱葱,衬托此景,美仑美幻!朱元璋观之,感叹道:这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文武官员连声附和:宝地!宝地!自此,“溜子集”更名为“宝龙集”,宝龙,因此而得名。
传说虽然美好,但,传说必竟是传说,其实,“宝龙”地名的由来,并非如此。
说起宝龙地名的由来,还得从我们谭家谈起。
悠悠天宇旷,切切故乡情。我离开故土宝龙已有五十载,随着慢慢变老,自己仿佛就活到了记忆里:涨渡湖……兑公渡……宝龙五七中学……陶咀大队业余文艺宣传队……已逝去的生我养我的父母,以及一张张再也见不着的父老乡亲的面孔,常常浮现于脑海。闲暇,我查找阅读了我谭氏宗族的史料,无意间,惊奇的发现,故乡“宝龙”的地名,居然与我谭氏宗族的迁徙有关。
我们谭家,又称黄冈谭氏,祖地原属黄冈地区,后改隶属于武汉市。迁鄂一世祖为谭得明,也称始迁祖,生于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谭得明之父名香润,字咏扶,是明朝的武庠生,曾为明太祖朱元璋效力,执掌着一支谭家军。因谭香润年事已高,谭得明承袭了父亲的官职,为朱元璋及孙建文帝效命。话说建文帝之叔父明成祖朱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推翻了建文帝,史称“靖康之变”。谭得明作为建文帝的旧部,因避难,从湖南茶陵高陇镇宝龙冲迁鄂。祖上深谙易卜之术,从水路一路北上,卜居庶安乡(明代基层称谓)叶店北关,即现在的宝龙谭家衖。谭家军中的湖南祁东谭氏以及湖北通山谭氏族谱均记录了因兵乱而迁徙,因而,我谭氏迁鄂与大移民无关。而后,谭得明远离官场,耕读传家,隐于岗湖间,人称“处士”。
谭得明迁鄂后,不忘湖南茶陵祖地宝龙冲,自称“宝龙谭氏”。从此,宝龙谭家,宝龙岗,宝龙集的称谓,在时光的长河中慢慢沉淀了下来,宝龙,因而得名。
关于“溜子集”的由来,其实另有原由。这里有个先后顺序需要说明,历史上是先有“宝龙集”,后有“溜子集”的叫法,这与民俗有关。人们一般早上赶集,如果有人问:去哪?民间有忌讳,早上不能说龙呀蛇的,说了犯忌讳,民间也称“犯哙”,不吉利。所以,赶集人会回答:上溜子集。赶集人将龙称之为“溜子”,“溜子集”因此而得名。
我谭家乡贤有位谭汉舟,曾供职新洲区公安局,处级退休。他虽在公安工作,骨子里却是个文化人。他喜欢读书,也写书,更爱藏书,而且藏书颇丰。对于上述史料及民俗,他比我更有研究。他曾想在汪集宝龙谭家衖建一所“宝龙书院”,将他所有藏书献给书院,传承中华文化,促进家乡乡村文化建设。“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可惜!可惜!谭汉舟先生因新冠疫情而离世,未能酬志。
富贵非吾愿,幽怀寄素书。前些时,我与谭氏宗亲商议了建书院之事,宗亲积极捐资,现足以成行,打算在宝龙祖地耕地红线之外,占地一亩之内,新建“宝龙书院”,希望能得到文化及相关部门的支持。
宝龙书院,即是谭汉舟先生生前所愿,也是谭氏宗亲谭长笙、谭小安、谭笑飞等众愿,使宝龙之文脉传承流芳!
2026.6.18于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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