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忆父亲
湘潭
父亲是1976年去世的,和最伟大的毛泽东主席是同一年离世的。一晃整整五十年了。
又到了父亲节。年年此日,心底只剩绵长的思念,还有一份始终无处安放的牵挂。清风岁岁,流年辗转,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半个世纪。那一年匆匆一别,此后半生,我频频回望,余生岁岁惦念。
童年的日子贫瘠清苦,可关于父亲的记忆,却清晰地刻在心底,半点不曾模糊。上世纪一九五八年是饥荒岁月,日子过得格外艰难。我们一家上下十口人,上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要赡养,下有年幼的妻儿要照料,一大家子的生计,重重地压在父亲一人肩上。
那时,父亲是东北柴河林业局的正式职工,有稳定工作、安稳收入。可看着全家老小日日挨饿,五个孩子、两位老人三餐无着,常常吃了上顿愁下顿,万般无奈之下,他毅然舍弃了铁饭碗,回家守着一家人,只求能让老小活下去。
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让老人安度时日、让孩子少受饥寒,父亲一辈子没敢好好歇过一天。他无依无靠,只能咬牙硬扛。为了糊口养家,他常年四处奔波,走南闯北做点小生意。长路风雨,孤身打拼,在外的日子从来饥一顿饱一顿,冷暖无人问。
他自己常年吃不上一顿热饭,舍不得添一件新衣,把所有口粮、所有安稳和体面,全都留给了家里人。全家的风雨、所有的辛苦与重担,都被他一个人默默扛下。
父亲不善言辞,从来不会说温柔动听的话,却用一辈子的负重前行,诠释了最深沉、最厚重的父爱。长年累月的奔波操劳,日复一日的自我亏欠,一点点拖垮了他的身体。他扛住了岁月的风雨,扛住了全家的贫苦艰难,终究扛不住被常年透支的身躯的日渐消瘦。年仅五十余岁,正值壮年的他,积劳成疾,匆匆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家人。
年少懵懂,那时的我年纪太小,看不懂父亲佝偻的脊背压着千斤重担,读不透他沉默眼底藏着的万般无奈。只记得家里清贫度日,只看见父亲终日忙碌不休,却从不知,他为这个家倾尽了所有。
直到长大成人,独自历经生活奔波,尝遍人间冷暖,我才彻底醒悟:我的父亲从来不是无所不能,只是为了家人,他逼着自己披荆斩棘、迎难而上。他本是世间最平凡的普通人,却拼尽全力,为我们撑起了一方安稳天地。
五十年春秋流转,风雨变迁,山河换新。如今岁岁安稳,衣食无忧,再也没有当年的饥寒窘迫,日子终究活成了父亲当年梦寐以求的模样。可最让人遗憾的是,那个倾尽一生护我们周全的人,再也看不到这烟火安稳,再也无法陪我们岁岁团圆。
又是一年父亲节,世间万物温柔,人间处处暖意,唯独我的父亲,缺席了我半生的节日,错过了往后所有的圆满。五十载光阴匆匆,心底的思念从未褪色,跨越山海、穿过岁月,岁岁年年萦绕心头。无数个深夜梦回,眼前依旧是父亲奔波劳碌的身影,依旧是他默默伫立、撑起整个家门的模样。
人间至憾,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这辈子,从没机会好好孝敬他一回,也从未来得及,认认真真对他说一句谢谢。
今日父亲节,遥寄我半生思念,敬我一生劳苦、一生善良的父亲。惟愿天堂无饥寒、无奔波、无辛劳,岁岁安然,岁岁无忧。
余生漫漫,我岁岁念您,岁岁不忘。愿父亲在天堂安息。

作者简介:湘潭,国企退休职工,诗歌爱好者。2017年开始触网习诗,有大量文学作品见诸于省内外报刊。近年,先后在《聊城文艺》《鲁西诗人》【山石榴原创文学】【西部风微刊】【诗生活】【环球国际世界华文日记特刊】【染香时光】【东极魂微刊】等几十几家报刊微信原创平台先后发表诗文。2019.年春,在“百年堂”“东阿制造”第三届迎春笔会征文活动中获得优秀奖。作品被收入《印象茌平》《魅力茌平》《徒骇河在我家乡流过》等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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