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每逢佳节倍思亲,今日又逢父亲节,思念萦绕心头。您离开我们整整十一个月了,我时常惦记着您,不知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这是第一个没有您的父亲节,我多想与您重温从前有您相伴的美好时光。
村西头那条路,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每到傍晚,我们兄妹几人都会守在那里,踮着脚尖,睁大眼睛,等候下班归来的您。老远望见您骑车过来,我们一窝蜂围上去:“爸爸,今天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边说边伸手去翻车把上的黑皮包。您不厌其烦,笑着安抚说:“别急别急,回家再看。”您将小妹抱到自行车前梁,弟弟坐在后座,我、姐姐和三妹跟在您身旁。我们一路说说笑笑,路过的邻居瞧见了,都羡慕地打趣:“大哥,您真有福气,这么多小保镖护着您。”您乐呵呵地点着头,幸福洋溢在脸上。
刚进门,我们就去抢那只黑皮包,迫不及待地翻找里面的零食。儿时的我总觉得这皮包像包罗万象的魔盒,总能带给我们源源不断的惊喜:糖、花生、火烧、饼干、油条……偶尔还会有猪头肉,那是我心心念念的美味。
一次吃猪头肉,我贪嘴,谎称自己只爱吃瘦肉。您挑了块精肉给我,我狼吞虎咽吃完。回头看见妹妹满嘴油光嚼着肥肉,我心里馋得发痒,怯生生地凑到您身边,小声嘟囔着:“爸爸,肥肉我也吃。”您望着我,微微一笑:“小馋虫,拿去。”,您随即把留给自己的那片肥肉夹到我碗里。
多年后再提起这件事,想起自己的自私,我心里满是愧疚。您却只是温和一笑,宽慰我说:“小孩子嘴馋是天性,吃得开心就好。”
是啊,爸爸,孩子们吃得开心,您便知足。那只磨损褪色的旧皮包又浮现在我眼前。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不舍得丢弃它。它是装满疼爱的宝箱啊,储藏着您对我们沉甸甸的父爱。
您常年在书店工作,每逢店里进新书,总会挑几本适合我们读的小人书,带回家分给我们看。那些小人书,画面鲜活灵动,情节妙趣横生,每每翻开,我们都如痴如醉。书中人物欢喜,我们跟着雀跃;书中人物难过,我们跟着落泪。一本本小人书,是我们童年的玩伴,也是成长路上的良师。它教会我们分辨善恶,踏实做人,是您送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食粮。
爸爸,有一副灯下相伴的画面,多年来一直温暖着我的心房。
每天晚饭后,我们兄妹五个围在一张方桌前写作业,您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眼睛时不时看向我们,谁要是分心走神,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有一次我学累了,下意识低头抠起手指甲,肩头忽然被轻轻一碰,我心头一惊,猛地抬头,看见您站在我身旁,我惴惴不安,等待着您的惩罚。可您的眼里充满关切,您和声细语地问我:“是不是累了?歇一会儿吧。”您知道吗?您和蔼的面容,暖心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方才的紧张瞬间消散。随后您让我们放下书本休息,洗好苹果分给我们,自己坐在桌旁,细细翻看、检查我们的作业。
我们兄妹待人温和,处事宽厚,不强人所难。这般好性子,全是由您一点点熏陶出来的。有您真好!谢谢您,爸爸。
您这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爱打牌闲聊,就是喜欢下厨做饭。过日子您向来精打细算,半点食材都不舍得浪费,做出来的饭却格外好吃。
小时候我最不爱吃玉米饼子,口感粗糙,下咽刮嗓子。那时家里白面少,顿顿都吃玉米饼,天天吃,早就吃腻歪了。您就想了个招,把发酵后的玉米面揉成一个个团儿,外面包一层薄薄的白面,捏成包子上锅蒸。蒸好的包子外皮白白软软,一层白面裹着玉米面,吃着软乎乎的,再也不刮嗓子。之前一口都不想吃的玉米饼,经您巧手一改,变成白面包子,我一顿就能吃三个。是您的一双巧手,帮我们熬过了那段困苦的日子。
不光粗粮能被您翻新花样,炒菜更是您的拿手绝活。普通的青菜豆腐,经您下锅翻炒,滋味立马不一样,那颜色,那口味,那火候,样样拿捏的恰到好处。
每逢家中来客,您总会提前列好菜单,备齐菜后,下厨房,洗菜切肉、颠勺调味,一举一动有条不紊。锅铲碰撞,热油滋滋,油烟机低鸣……在这此起彼伏的声响中,一道道菜肴接连出锅,如同变戏法般摆满一大桌。客人们吃得津津有味,个个赞不绝口。
想起这些美味佳肴,我又垂涎欲滴了。您厨艺出众,可最让我打心底敬重的,是您那颗柔软善良的菩萨心肠。您还记得从前上班时常骑的那辆三轮车吗?
那年您骑着三轮车拉着我从棘洪滩往家赶。我坐在车厢里,车子骤然停下,您立刻跳下车,快步跑到马路对面。一位老人满脸是血瘫坐在地上,您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将他搀扶起来,稳稳架到三轮车旁,慢慢扶他坐进车厢,您掏出随身带的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叮嘱老人坐稳,又再三嘱咐我好好照顾他。您加快车速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您跑前跑后忙个不停,还主动垫付医药费帮老人诊治。
谁料,老人的家属赶来,不分青红皂白,一口认定是您撞伤了老人,拉扯着要您赔钱。万幸老人还算清醒,跟家人说是自己不慎摔倒,全靠您好心相救,这场误会才算解除。
等您满身疲惫回到家,和俺妈说起这件事,她又气又后怕:“万一老人当时昏迷不醒,说不清实情,您就会惹上大麻烦。”一家人纷纷劝您,往后再碰上这类事不要管。您却轻轻摇头,语气格外坚定:“那不行!人命关天,救人要紧,不能计较个人得失。”
岁月一晃而过,当年您说的那番话常常回响在我的耳畔,时时提醒我为人处事,要懂得急人所难,常怀助人之心。
爸爸,回望过去,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对您的思念。如今再也等不到您骑车归来的身影,尝不到您亲手做的可口饭菜,更听不见您一声声唤我们的乳名……绵长的思念涌上心头,不知不觉,泪水早已浸湿眼眶。
又是一年父亲节,身边再也没有您贴心的守护。您离去了,但您给予的爱永远长存。这份爱会陪伴我们好好生活,不辜负您这一生对我们的期盼。
爸爸,我想您了。千丝万缕的思念遥寄天堂,只愿您在那里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2026年6月21日父亲节寄语
作者,张彩莉,1965年出生,退休老师,城阳区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