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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台湾老父亲的特别情怀
作者/王继红
审核/何星芸
主播/姜航校
总编/李淑林
我的伯父刘黎初是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的国民党军官,可以说是戎马一生。然而在我们眼里,他就是一位慈祥的老父亲。一位总是挺直腰板,浑身上下透着军人遗风的军人父亲。

(照片左边这位留着长胡子,拄着拐杖的是国民党员老,著名书法家于右仁老先生。右边这位就是我的伯父。照片拍摄于六十年代初,地点是于老先生的住宅前)
认识伯父,是在他离家40年首次回乡的时候。那是九十年代初。
伯父的首次回乡,令我难忘的是他送给女儿,也就是我那已经退休几年的堂姐姐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双很漂亮的嫁鞋。“孩子,你出嫁时爸没给你买嫁鞋。几十年了,一想起心里就难受…”。“今天爸总算了了这桩心事,这鞋你穿不穿都拿去”。
那是1948年的战乱年代,人心惶惶。祖母作主,将十五六岁的大姐许了人家,并写信叮嘱我伯父给大姐买双好看的嫁鞋。信,伯父收到了,然而还没来得及办嫁鞋部队就开拔了。然后是无休止的行军打仗,直到踏上开往台湾的军舰,都没把嫁鞋办成。内疚和遗憾撕啮着做父亲的心,整整40个寒来暑往。今天,伯父捧出3来的这那是一双鞋啊。这是一颗珍藏了40多年无法表达的深切的父爱!这父爱,是青山遮不住;海峡隔不断;日月磨不去;军装掩不住的厚重,深沉!
……
自从第一次回乡后,伯父几乎每年都会回一次家乡,有时候还不止一次。每每回来,总是跟家里人没日没夜地说话唠嗑。像是要把不在一起的那几十年想说的话都倒出来。从打日本的各次战役,参加远征军的滇缅之战,到赴台初期的艰辛,思乡的煎熬……
而我的几位叔伯们就像汇报一般,给伯父讲述那些年祖父祖母的往事。介绍公社化时期农村的生活。他们兄弟的“谝闲传”,可以从日出说到日落。当年我不太懂,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渐渐明白,这是他们互相理解的乡情和亲情!这种情是需要汇聚和融化的。
对我们这些下一辈,伯父更多的是对我们的期望,激励我们上进。他关心我们的学业和工作远胜于关心我们生活水准的优劣。当我父亲有些遗憾地告诉伯父,我们几兄妹都是业余上的大学。伯父说:“…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一无所有。年轻人,只要勤,只要肯学习,总能走出一条阳关道来”。
记起祖母在世时曾多次说过,伯父刚出去那几年,每回给家里捎书带信,总是说一定要让三个弟弟上学念书,不上学就没有出路。伯父的这些想法,这些话后来影响了三个弟弟的人生。也间接影响了我们这后一代。
父亲曾给我描述过这样一件事,有一回,他陪伯父在村里散步。大下午的,路边农家小院门口,几个无业青年围着一圈在甩扑克。伯父很痛心地说:“真可惜,这么年轻,这样的大好时光,竟然耗在扑克牌上”。“在台湾是没有这样的事的”。他最后的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震动。
我曾经写过一篇回忆祖父祖母的文章给伯父寄去。伯父给我回信说,他把我写的“文件”看了好多遍,收起来了。可见伯父是多么地看重知识,看重情感!
伯父对下一辈的爱做到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还是在伯父第一次回乡的时候,他发现村里小学的校舍已经很破旧,没人向他动员,他主动从自己的积蓄里拿了两万美金捐给学校建新校舍。当时的两万美金相当于十几万人民币了。那时候普通人的收入还多在三位数,县领导和县政协都很感谢他,然而伯父说:“我是这村里走出去的。给自己村里的孩子做件好事就不要说谢了”。这话说得那么真诚,没有一丝的炫耀,充满了期望,可见伯父的为人是何等的实在。在他眼里,村里所有的孩子都是他的孩子!

(这是我伯父捐建的北宋小学教学楼)
伯父的乡情和亲情并不限于自己家人的小圈子。还毫不吝啬地向村里的乡亲们身上流淌。九十年代初,正是改革开放的早期,村民们还不富裕。 伯父第二次回乡,正是冰雪消融的时候。我们老家那个村子很长,从东头走到西头有一里多路。村里乡亲们自发捐建的村中大道,因为钱不够,有一半还没铺上水泥。伯父二话不说:“还差多少?我包了!”一出手就是好几万,从此,乡亲们也不用走泥泞的土路了。
后来,他看见村里输送电力的电线杆子已经开始残缺,于是又捐款把村里的全部电线杆都换成了当时最好的水坭电线杆。

说到这里,别以为我伯父真的是随意的出手阔绰。他的豪爽大方很有他自己的原则。他曾说过:“谁要学习,要进步,有困难。只要我拿得出,多少都给。谁要想过好日子,从我这里拿钱,没门!”这个原则,他坚守得泾渭分明滴水不漏。
伯父的一位老哥的孩子,开口向伯父要一套《大英百科全书》,家里人几乎全不同意。“离这么远,前些年几乎没有来往”,“…WG时,他还抄过咱家…”。然而,厚道的伯父并没有把曾经的抄家记恨在心,他有自己的看法。“他们家里有人当教师、律师,用得着的”。还是坚持花钱给那位老哥的孩子送了那套书。
伯父的大外孙,单位的效益不好,外孙媳妇早已下岗,小重孙眼睛还有病。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不说,还很不舒心。偏偏外孙单位要求职工购买住房,伯父的大女儿(也就是我堂姐)壮着胆子,替儿子向自己的父亲要5000元买房。按理说,姥爷关照困难的外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然而,谁都没想到,伯父竟然一分不给,就因为不是用于学习。他的另一个小外孙想要姥爷帮忙办出国。那个年代,能出国对有些人来说,就像是逃出生天的好事。“这个忙我不帮!”说得斩钉截铁,谁也不敢插嘴。
古语有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的伯父还把这意思升华了。可以为你立志,可以助你开智,就是不授你以鱼。
他不止一次说过:“人要靠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和腰杆子”。“靠天,靠父母绝不是好汉”。这掷地有声的话,震动了我们每个晚辈的心灵。学习,向上,靠自己的家训深深地影响了我们,成了我们人生的一种精神力量。
自从可以自由回乡,伯父那几年来除了捐建学校;给村里修路,给村里换电线杆子。每件事情都实打实的去办好。老家的堂妹跟我说,伯父曾有一个很真诚很美好的心愿,就是为村里建一个图书馆。让老老少少都有地方看书。希望这个图书馆可以提高这个村的学习风气,提高村民的文化素质。伯父再次捐了十万元,图书馆如期建好了。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购置书籍,一场意外的车祸夺去了八十多岁伯父的生命。这个没有书籍的图书馆后来成了村里的文化中心。为了纪念这位八十多岁的台湾老父亲,乡亲们在文化中心门前立了碑。他们没有忘记伯父的贡献。他们记住了伯父的心愿,“唯有读书高”。要多读书,读好书!读书多的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伯父捐建的宋村文化中心。下面是乡亲们立的碑文)
如今,整个村子都因国家的发展需要全被征收了。前些日子听堂妹说,村里人几乎大部分已离开了。伯父捐建的北宋小学校已经被拆除了。回想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学校从建成到拆除,在村里屹立了三十多个春秋。。三十多年来,从这个学校走出去的数千个孩子们是否还记得。承载着他们童年阳光岁月的温暖校舍,是一位台湾老爷爷用自己节省的养老金捐建的。
那座文化馆和村民立的碑也拆迁在即。我想,虽然伯父为家乡的奉献没有像渭河水千年日夜守护大地般地守着我们的故乡,但伯父对家乡的深情,已经如雨露;如瑞雪渗进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伯父对后辈们的爱和期望,也会随着北宋小学走出来的数千学生,走向四面八方。伯父的大爱,早已刻进宋村人的心里,将流传后世!
写到这里,我很想说:敬爱的伯父,我们想您了。人们常说,善良的人是一定会上天堂的。我相信我的伯父一定在天堂,在天堂慈祥地望着我们,望着家乡的新模样微笑着!
浩 男
二0二六年 初夏
于广州

台湾老父的深情长卷.跨越海峡的爱与奉献
——读王继红作品《一位台湾老父亲的特别情怀》有感
作者/阳光
读完作家诗人爱心大使王继红佳作《一位台湾老父亲的特别情怀》,我的内心被深深触动,伯父刘黎初的形象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我的心间,他所展现出的父爱、乡情与奉献精神,如同一束束温暖而明亮的光,照亮了家族与乡村的发展之路。
深沉父爱的温暖力量
伯父对女儿那份跨越40多年的愧疚与疼爱,令人动容。在战乱年代,未能为女儿买嫁鞋成为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当他首次回乡,捧出那双嫁鞋时,那不仅仅是一双鞋,更是一颗被岁月尘封却始终炽热的父爱之心。这让我深刻感受到,父爱不会因时间和距离而褪色,相反,会在漫长的时光里沉淀得愈发深沉。这种情感的力量,能够跨越海峡的阻隔,让亲情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浓厚乡情的无私奉献
伯父对家乡的热爱与奉献,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故乡的土地。他多次回乡,与家人彻夜长谈,分享着自己的经历,倾听着家乡的变化,这份乡情在交流中不断加深。他不仅关心家人,还心系村里的每一个孩子和乡亲。捐建学校、修路、更换电线杆、计划建设图书馆,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对家乡的深情厚谊。他的奉献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给予,更是对家乡发展的殷切期望,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乡变得更加美好。
教育理念的深远影响
伯父对下一辈的期望和激励,体现了他独特的教育理念。他鼓励我们勤奋学习,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人要靠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和腰杆子”,这句话如同一座灯塔,为我们指引着前进的方向。他坚守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对于学习和进步给予支持,而对于不劳而获则坚决拒绝。这种教育理念不仅影响了家族的后代,也为乡村的发展注入了积极向上的精神力量。
精神传承的永恒价值
伯父虽然已经离世,但他的精神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他捐建的学校和文化中心,虽然可能会因时代的变迁而被拆除,但他对家乡的爱和对教育的重视,将永远铭刻在宋村人的心中。他的故事,如同一颗颗种子,在一代又一代的人心中生根发芽,激励着我们传承他的精神,为社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伯父刘黎初用他的一生,书写了一段关于爱与奉献的传奇。他的父爱、乡情和教育理念,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为实现自己的价值和社会的进步而不懈努力。我们会永远怀念他,传承他的精神,让这份特别的情怀在岁月的长河中不断延续。









总编简介
李淑林,网名阳光,注册志愿者,仁义寿乡民星榜样.最美家庭,眉山市助人为乐最美家庭,名篇.金榜头条总编导师,文学艺术网、文学名人堂等十大平台总编。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东坡诗词学会会员、理事,仁寿作协、诗词学会会员。年年被名篇评为文学领军人物和年度功勋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