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南

吴德珠

       我读初二的时候，突然生病，头昏脑胀，夜里经常做梦，实在不能坚持上课了，就向老师请假看病。班主任是女老师，叫祁纪珍，我到她宿舍请假的时候，她正在梳头，我把请假的原因说了之后，接着把请假条递过去，她听了我的口头叙述，看了请假条，同意我回家治疗。

       事情非常凑巧，回家以后，听说丁华家来了一位医生，是海河公社彭庄大队诊所的，脉性非常好，我家周围很多人都到丁华家就诊。父亲把我带去请他看。吴生的样子像《列宁在1918》这部电影里的一个说“耳朵，耳朵”的男特务，长脸，黑滋滋的，下巴翘翘的，他给我切脉，看舌头，然后说我得了脑神经衰弱，他说，脑神经衰弱，中医叫肝阳，他先给我针灸，用马尾针扎我的头部，膀子，扎过之后，他问我头昏是不是好些了，我说好些了，然后对我父亲说，马上我开几剂中药把他吃了，就好了。我原来以为得了这种病，就不能读书了，因为我一看书，眼睛就发涨，头就疼，还能读书吗？听他说吃了几剂方子就好了，心里很高兴，顿时觉得病又好了一些。

       吴医师给我扎过针之后，给我开中药单子，他用一张复写纸夹在两张处方单子之间，用圆珠笔写字，我看他写字特别费劲，圆珠笔在纸上七弯八拐地扭秧歌舞，写出来的字，横不平竖不直，我一个都认不识。他开好药单子之后，对我父亲说，他过两天回去，把药打好了带来。到了第三天，他把五剂方子带来了，捆扎好的方子上面是一张天书一样的处方单子。他说五剂方子吃得了，复脉，再吃五剂就好了。

       没有想到，五剂方子吃得了，虽然不怎么头昏脑涨了，但是两条腿像软得像棉线条，走路脚打飘。吴医师给我复脉的时候，我告诉他服药后的反应，他说，没有关系，过一段时间就慢慢地好了，并且说，吃方子期间，最好少吃肉，用藕在磨子上擦，擦成藕糊子，加一点糖，放在锅里炖了吃。那时候正是国家连续遭受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天三顿稀粥都吃不饱，虽然猪肉只有7角2分钱一斤，哪里吃得起肉？不过，父母亲对儿女是非常疼爱的，看到我吃方子，说方子刷人，准备买点肉给我将养将养，我告诉他们（复诊的时候我一个人去的），先生（那时候人们称医生为先生）说，吃肉不好，叫擦藕糊子，加白糖放锅里炖了吃好。父母于是买藕擦糊子炖给我吃。可是当我把第二个五剂方子吃完之后，虽然吃了不少藕糊子，整个人几乎瘫得了，走路简直要带拐棍。

       我不能上学校，在铺上躺着看书，熬了一个多月，身体才恢复健康。就要期中考试了，我赶紧到学校参加复习，复习几天进行期中考试，我各科成绩全班第一，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吃了一惊，有一个同学说：“什么鬼事，缺课一个多月，居然考第一，我们天天来，却考不过你。”我笑笑，说：“碰巧了。”

       其实是多亏吴海南医生治好了我的脑神经衰弱。

       我的脑神经衰弱后来也发过两次，但是都不及第一次重，每次只吃三剂中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