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占威
上个世纪50年代,从初级社到高级社父亲为几个村合办的联社暖房卖鸡。众所周知,卖鸡是纯粹的良心帐。出门在外卖鸡,实际卖的钱多少,与上交联社的钱多少是两码事。所以说是良心帐。他一直是数位鸡挑子当中的头挑子。在赶高官庄集时,几位来自邻村的鸡挑子碰到一块儿闲谈,当着我的面都称赞父亲。其中一位姓董的叔叔说,“你爸爸在我们卖鸡的里是这个。”说着,他伸出了大拇指。
父亲为高级联社卖鸡一直到1958年人民公社成立。他用一条扁担挑着鸡筐,走南闯北,钻山沟,淌浑河,卖鸡的足迹遍布大东北和大西北,为高级联社创造了财富。但是多年的奔波劳碌,长期的饥一顿饱一顿的不稳定的生活,他的身体也由强壮逐渐垮了下来。这条扁担压弯了父亲的腰。
60年代初我读初中时,父亲心疼在河北涿中上学的大儿子,恐怕吃不饱,亲自给我送鸡肉。那时每到春季,农村都要闹鸡瘟。死掉的鸡农民舍不得扔掉,他们经过卫生处理,煮熟煮透后仍然是乡村难得的美味,这就是他给我送的鸡肉。
父亲这一举动深深地感动了我。每当周六中午学校学生食堂吃四两一个的懒笼,我只吃一半,剩下一半带回家给体弱多病的他尝尝。
父亲那时只有40多岁。他患多种疾病,老哮喘、老慢支和老胃病。但是为了我们,为了生活,他还是给生产队卖豆腐丝。1964年暑假期间,父亲又患了肾病,我步行返回学校,在校园荒芜的蔬菜地里找嫩冬瓜,当偏方给他治病 。
父亲在生产队算是能人,尽管身体不好,但是他善于动脑子,善于观察事物。每年秋后生产队要储存麦茬白薯,为的是第二年春天育白薯秧,可以说贮藏白薯是一个技术活。生产队信得过,让他看管白薯窖。父亲因身体原因不能亲自下白薯窖察看,派别人下窖去看白薯。他告诉下去的人分别从窖的四个角和中间拿上白薯来,再根据拿上来的白薯判断整个大窖里的白薯的保鲜情况,看它们的干湿冷暖,以及采取什么样的措施继续保持白薯的新鲜。
每年开春以后,当生产队长派人打开白薯窖把在窖里休养了一个漫长冬季的白薯拿上来,色泽鲜艳的白薯好象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生产队长乐了,社员们也乐了。新鲜的麦茬白薯能孕育出很多白薯秧,当年的大面积种植任务基本上有了保障。白薯,这是生产队的主要的种植作物。因此人们都称赞父亲的好技术。
上个世纪7O年代,生产队经济收入少,为了增加社员们的收入,生产队开暖房,父亲当暖房掌柜的。他对搞好暖房也是竭尽全力。受到社员们的好评。当时我已在本村学校当民办教师,因为生产队卖鸡的人手不够,通过学校同意,我停止了教学为生产队卖了几排鸡。
改革开放后的第二年,父亲去北京北太平庄和塔院做买卖,结果病倒了。我把他接回来。回到家的父亲仍然不肯闲着,身体稍稍好一点时,他赶高官庄集,把买回来的猪的头蹄下水加工成熟食;然后再赶集卖熟食。因此,我们家的生活状况有了很大改善,家中有了油吃,有了肉吃。
1982年是实行联产责任制后的第一个麦秋,小麦大丰收。我家里打的东方红三号麦子堆满了堂屋地。父亲乐得合不拢嘴说,“从此咱们就该净吃白面了。”但是,晴天霹雳。他老人家突然去世了。辛苦劳累了一辈子的,即使病魔缠身一天也没停歇的老父亲就这样撒手人寰了!父亲属鸡,算来应该是1921年生人。如果他老人家健在应该一百零五岁了。
父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但是他的一生是在为集体、为家庭做了自己最大的贡献的。这就足够了。在老人家逝世42周年之际,我写下了如上的文字,以告慰在天之灵的父亲。
作者简介:
姚占威,河北省涿州市人,中共党员,退休教师。河北省散文学会、河北省民俗学会会员,河北省民俗学会第五届草根散文家,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石家庄市诗词协会理事,保定市作家协会会员,涿州市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燕鼎文艺签约作家,多篇作品在省市报刊发表。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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