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大学百年校庆百集纪实长篇小说

西 迁

战 神

第38集 石立初心 前路如磐

晨光刺破薄雾，雁山园内外一派忙碌景象。自与地下交通线达成同盟，众人心中的底气更足，西迁筹备正式提上日程。李运华牵头整理典籍名册，按类分装、编号造册；阿兰带着女眷清点衣物干粮，分袋打包；李钢领着护卫队加固行囊、检修器械，连平日里嬉闹的学子，也都默默帮着搬运物资，园子里再无往日的闲适，却透着一股沉实的力量。

涵通楼议事堂内，覃世椅与瓦木兰对着舆图反复推演路线。地下交通线提供的隐蔽山道、绕行隘口，被一一标注在图上，避开了军统哨卡与日军据点，却也意味着前路要穿行荒山野岭，多了数倍艰险。

“路线已敲定，只是这一路山高路险，还有各方势力盘查，需先派人探路，确认山道是否通畅，再带大队启程。”覃世椅指尖划过蜿蜒的虚线，目光望向瓦木兰，“我与你先去探路，一来熟悉路况，二来联络交通线的接应点，为后续队伍扫清障碍。”

瓦木兰颔首应下，目光却飘向了远方的东龙方向：“出发前，我想先回一趟老家。去看看村口那块石头。”

覃世椅眸光微动，了然于心：“也好。去跟祖训打个招呼，也算为这趟西迁讨个彩头。”

覃世椅将那根随他走过朝鲜雪原、又伴他守了雁山园数载的裂纹竹杖拎在手中——外人只当是老派文人的做派，唯他自知，这竹杖的重量，和三八线上那杆步枪相差无几。他侧头看了瓦木兰一眼，淡淡道：“走吧，趁雾没散，带你回东龙见见我当年想守的东西。”

瓦木兰抿唇一笑，没多问。二人换上短打便衣，悄然离园。一路逆着逃难的人流而行，晨雾未散，山道湿滑，覃世椅步履不似书生，倒像侦察连老班长带新兵——落点准、重心稳、耳听三方，半个时辰便到了东龙村口高坡。

一尊巨大的米黄色奇石静静立在坡上，晨露凝在石面，更显光洁。石上字迹清晰可辨，左侧“岁在辛丑之夏”的落款苍劲有力，中央四个朱红大字——“扭转乾坤”，笔势遒劲，似要冲破石面，掷地有声。

覃世椅没先说话。他摘下头上那顶磨旧的解放帽，用指腹蹭了蹭石沿积尘，像在给老战友拂灰。良久，才低声道：

“五三年在昭阳江，我们等冲锋号等了一夜。有个兄弟说——‘排长，要是有朝一日活着回去，我也想立块石头，告诉后人，这天下不是白来的。’”

他把帽子重新戴正，目光落在“扭转乾坤”四字上，转头看向瓦木兰：

“我没死成，就得替那些弟兄把石头立起来。你守文脉，我守这道——都一样。”

瓦木兰心头一热。她忽然懂了，为何这男人能在幽谷识破军统、能在涵通楼定下规矩、能让她安心留下——他身上那股劲儿，跟东龙祖训同源，跟三八线上的坑道同源。

“石立着，”她伸手按在石刻上，“人也在。叔，这趟西迁，您带着我们，扭转乾坤。”

覃世椅微微颔首，竹杖在石阶上一点：“走。探完路回来，带大队启程。”

两人不再停留，循着舆图指引的方向，朝着前方的山道疾行而去。身后，那方巨石静静立在坡上，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目送着远行的儿女，也守着一方故土的风骨。

雁山园内，众人依旧忙碌，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凝聚。典籍打包完毕，行囊整装待发，学子们的脸上虽有对前路的忐忑，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坚定。

临近正午，瓦木兰与覃世椅平安归来，带回了探路的消息。

“山道通畅，交通线的接应点也已确认，三日后，便可启程。”瓦木兰站在议事堂内，语气沉稳，“从东龙的石头前走了一遭，我心里踏实了。这趟路，我们能走。”

李运华望着她眼中的光芒，缓缓点头：“祖训在，初心就在。你们年轻人，就是这乱世里扭转乾坤的力量。”

阿兰递过一份整理好的物资清单，轻声道：“所有典籍、药品、干粮都已清点完毕，妇孺学子的行囊也都按人头备好，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出发。”

李钢拍了拍腰间的短刀，粗声说道：“护卫队也已整装待命，路上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咱们的人！”

覃世椅将舆图摊开，指尖落在标注的路线上：“出发时按交通线的指引，走西侧荒道，避开主路哨卡。我与木兰带队先行，阿兰、李钢殿后，李校长居中照看典籍与学子。路上保持通讯，一旦遭遇突发状况，立刻按预定方案行事。”

众人各司其职，将启程的最后细节一一敲定。

夜幕降临，雁山园难得响起了短暂的欢笑声。学子们围坐在一起，轻声唱着校歌，歌声穿过庭院，飘向远方。瓦木兰站在廊下，望着灯火点点的院落，又想起村口的巨石。她抬手抚了抚衣襟内侧的信函，心中再无彷徨。

这不是溃逃，是向着光明的前行；不是避难，是带着文脉的突围。东龙的祖训，雁山园的文脉，还有无数仁人志士的理想，都将在这趟西行路上，被他们一同带向远方。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安歇，养精蓄锐，等待着三日后的启程。

山风穿过院落，卷起书页轻响，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队伍，轻声唱着送行的歌。而远方的东龙高坡上，那方“扭转乾坤”的巨石，依旧静静立在晨光里，守着故土，也守着远行之人的初心。前路虽远，却有磐石为证，有祖训为引，他们终将走出一条扭转乾坤的路。

覃世椅故居

寒疆浴血归来，山野执杖终老。

石立初心，门掩余晖。

父亲节，敬老神仙——我的父亲，抗美援朝老兵覃世椅。

他这一生，早已把“扭转乾坤”，活成了自己的模样。

谨以此文，

献给我的父亲——一位抗美援朝老兵，

献给所有在西迁路上守护文脉的平凡先辈。

父亲节，都柳江边遥寄。

《西迁》百集纪实长篇 · 第三十八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