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学稼之歌】
(050)整队进驻将军庙
我从《西安日报》期满回村前,就接到入党申请书被公社党委批准的喜讯和大女儿涧涛出生的佳音,双喜临门。我刚回村不久,县革委会政工组抽调我参加整顿后进队工作,进驻马兴公社将军庙大队,工作组组长是原文教科副科长王力。组员有文化馆文学干部卢恺老师,有戏剧作者吕军保,散文作者呼思贤。我们参加整队工作是“别有用心”,为的是积累生活,也体现党和人民政府对业余作者的培养和锻炼。
工作组分工,把我分到将军庙大队所属六队、自然村:蹇子湾。我住在贫协组长家的一孔窑洞内,窑顶是一个打麦场,碌碡滚动,如雷轰鸣。
我很快就结交了许多青年朋友,方者、平者、印锁、志利等。我离开将军庙后,他们还到我家来托我办事,大概是换稻种吧?具体啥事,我给他们弄啥,我忘了。我印象最深的是王金满,家大负担重,窑洞门口那形似将封门的一块块土,顶部与崖回了已裂缝。我说危险。他说,没事,几十年了,就这样儿。
那天晚上“轰隆”一声,我忙去看,是赤脚医生家的窑塌了。大家拿镢头刨挖,挖出了老母猪。还好,全家人幸免于难。
还有宽忙,猪圈没处搁,佔了一点场面,群众意见很大,我带领群众企图恢复原状。现在想来,当时那样做对不对?似乎对,又感到有点不尽人情。好在宽忙当时表现很配合。宽忙给我的印象是劳动很好,往原上担粪,他担得两满笼,十分佩服。
王力给群众讲话,风趣幽默,哲理性强。群众爱听他的妙语连珠。谈到有些队账目混乱:“发票是捲捲子,账本是片片子,老鼠咬了些眼眼子,上头还洒了些黑墨点点子。”谈到当干部的不容易:“婆娘噘,群众骂,孩子跟着说怪话;熬眼出力不讨好,还嫌参加劳动少。”
将军庙多数群众住窑洞,我亲眼见妇女队长招集人或派活,在崖底下仰面一喊就管用。梯田至塬脑有旱地,河西边有稻地。
河水不深,但河囗很宽。我和社员们过河担稻子。不能穿鞋,赤脚往返于稻田与禾场。河边沙地长着蒺藜。蒺藜已成熟,刺变硬;扎在脚心,钻心地疼。我不能歇担拔刺,若歇担,稻颗揉下两小堆,混在沙子中,扫都难扫。我忍着疼,弓起脚板,脚后跟和脚点挨地,脚心和地面保持距离。这样走路能减轻疼痛。蒺藜见阻挡不了我担稻子的步伐,不知什么时候被跐掉了。我在打禾场卸了稻捆,扳脚找蒺藜时,不见了。我想:什么时候修座桥就好了!
事与愿违,工作组,工作组,工作期满就得“走”,好多想干的事没机会,没条件,没权力……多少年后,我和吕军保旧地重游。发现人们都挪到路旁新房下。窑洞基本丢弃。打听了几个人,有的进城,有的去外地,还有的已仙逝。我心里有点惆怅,同时也欣慰,还有些遗憾……
2026.6.21.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