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诗社：
《红军》
——献给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作者：心如大海
朗诵：华人诗社朗诵团
1（男）亚普罗迪
那年夏天格外滚烫，
江西大旅社的座钟指向凌晨两点。
周恩来推开窗，
二万二千人在黑暗中列队。
2（女）风中琴韵
有人扛着步枪，有人握着梭镖，
有人把家里的菜刀别在腰间。
枪声在子夜炸响。
3（男）左黄右苍
朱德的驳壳枪打穿旧世界的铁门，
贺龙的部队攻占省政府，
叶挺的独立团冲在最前面。
四个小时，歼敌三千，红旗插上南昌城头。
4（女）秋日私语
可胜利太短了。
南下广东的路是血铺的，
三河坝，朱德率三千人断后，
对面是三万敌人。
5（男）清山溪水
三天三夜，二百人留下，
二百个年轻的尸体堵住了追兵。
部队走到天心圩，散了。
二千四百人剩八百。
6（女）美玲
有人跪在地上哭：
“长官，放我回家吧，我娘还病着。”
朱德站在土台上，衣衫褴褛，
他说：“要革命的跟我走。”
7（男）連
一九〇五年俄国革命失败了，
一九一七年他们成功了。
中国革命也会有一个一九一七。
底下八百双眼睛，有一团火，很小，但吹不灭。
8（女）杨新兰
毛泽东上井冈山的时候，
挑着粮担走在山路上。
一九二八年四月，朱德来了。
两双大手握在一起。
9（男）天龙布雨 泽被天下
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成立了。
那年的队伍还不到一万人，
枪是老套筒，子弹每人不到五发。
可他们学会了在山沟里打仗。
10（女）妙济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十六个字，是从血里总结的。
黄洋界上，一门迫击炮，只有三发炮弹，
两发哑了，最后一发炸在敌军指挥所。
11（男）鸣真
伍若兰走在朱德的身边，
她是他的妻子，也是战士。
突围时她留下来断后，
被敌人割下头颅，挂在赣州城头。
12（女）雪儿
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朱德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只是每年的二月，他会一个人坐很久。
13（男）老顽童
前四次都打赢了。
第一次四万对十万，第二次三万对二十万，
第三次三万对三十万，第四次七万对四十万。
毛泽东说：“我们要的是歼灭战，不是击溃战。”
14（女）孙铨
俘虏发两块大洋，愿留的留下，愿走的回家。
回家的那些人，第二年又来了，
带着同村的青年。
第五次不一样了。
15（男）曹立新
那个叫李德的德国人，
凭着一本地图指挥战斗。
“拒敌于国门之外！”
我们的战士用刺刀挖工事，一夜一夜地挖。
16（女）望月
国民党修了三千个碉堡，步步为营。
广昌丢了，兴国丢了，宁都丢了。
根据地只剩下瑞金、于都几个县。
八万六千人，打到三万。
17（男）丁纪伦
十月的于都河，火把照亮了河水。
战士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走。
有个十五岁的小红军问连长：“我们还会回来吗？”
连长没有回答。
18（女）李薇
他后来死在湘江边，
再也没有回到那片红土地。
湘江不是江，是血和铁的炼狱。
19（男）心中的太阳
觉山铺，红三军团第五师，
十四团一千七百人，顶了三天三夜，
打到不足三百。
20（女）子慧
新圩，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
六千闽西子弟。
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
在担架上扯断自己的肠子。
那年他二十九岁。
21（男）小李飞刀
渡口挤满了人。
女兵抱着孩子趟水，水没过腰，没过胸，
孩子被举过头顶。
一个浪打来，孩子没了。
那个母亲疯了，再也没有上岸。
22（女）青山绿水
八万六千人过江，剩三万。
五万六千条命，沉在湘江底。
江水堵了，红了半个月。
当地人说：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23（男）李老师
红军走进遵义的时候，
黔北百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军队。
不进民房，睡在街上，买菜付钱，说话和气。
老百姓说：“这是天底下的好人。”
24（女）慧 幸福
老城一栋二层小楼里，
二十个人围着长方桌。
博古作报告，推到墙边，
周恩来作副报告，承担了所有责任。
25（男）利剑
毛泽东站起来，用湘潭口音说了三个小时：
“我们打的是什么仗？是蠢仗！”
“大路不走走小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26（女）李英欣
王稼祥伤口发炎还躺在担架上，
举手表决的时候举起了手。
从这天起，这支队伍有了一位会打仗的领路人。
人们把这个转折叫做“遵义会议”。
27（男）平常心
赤水河弯弯曲曲，
毛泽东在地图前来来回回地划。
六十天，四条渡口，七百里路。
第一次摆脱追兵，第二次杀回马枪。
28（女）翱翔
第三次调虎离山，第四次直逼贵阳。
蒋介石在贵阳城里急得团团转，调滇军来救。
毛泽东的烟灰掉了一地图：
“滇军一调出来，云南的大门就开了。”
29（男）江南雨
红军果然从云南渡过金沙江，
几万大军，七条船，九天九夜。
刘伯承站在岸边，一船一船地数，
数到最后一船，腿一软，坐在石头上。
追兵赶到对岸时，红军已经走远了。
30（女）米多
四川凉山，彝人的土地。
工兵连被扒光了衣服，光着身子走回来。
团长要发兵，毛泽东说：“衣服没了，再发。”
31（男）李伟东
刘伯承找到彝族头人小叶丹，
两人坐在彝海边，杀了一只鸡，鸡血滴进碗里。
刘伯承说：“上有天，下有地，我刘伯承与小叶丹结为兄弟。”
小叶丹说：“红军的事，就是我小叶丹的事。”
32（女）大爱
七天七夜，小叶丹的向导把红军带出彝区。
红军走后，小叶丹被杀害。
他的妻子把那面红旗藏在夹墙里，藏了十四年。
解放后，亲手交给人民政府。
33（男）姜老师
安顺场的渡口只有一条船。
十七个勇士跳上船就开划。
一个战士中弹掉进水里，另一个补上他的位置。
船靠岸了，十七个人剩下十一个。
34（女）卓霏
泸定桥更惨。十三根铁索，没有桥板。
二十二个突击队员趴在光溜溜的铁索上，
一寸一寸往前挪。
子弹打在铁索上，溅起火星。
35（男）胡立铮
有人中弹，掉下铁索，喊都没喊出来一声，就永远消逝在了汹涌奔腾的浪涛里。
二连连长廖大珠冲在最前面，
衣服头发烧着了，
浑身象一个火球，滚动在铁索上——
36（女）紫梦
六月天，夹金山，山下穿单衣，山上零下三十度。
单衣，草鞋，每人一小碗辣椒水。
有人脸色突然发紫，一头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37（男）石来运转
军需处长检查完全连的棉衣，
他自己的棉袄是破的。
指导员说换一件，他说：“给更需要的同志。”
翻到山顶时，他靠在一块石头边，
手冻在枪上，全身是白的，像一座雕像。
38（女）晴朗的天空
有一个母亲，用最后一口奶水喂了孩子，
自己冻死在雪窝里。
后面的战士把孩子捡起来，背过了山。
那个孩子一生都在找母亲的坟，没有找到。
39（男）蓝天白云
红五军团一个排负责收容。
大部队翻过山后，他们没有跟上来。
后面的队伍经过时，
看到他们整整齐齐坐在路边，像在开会。
眉毛胡子全是白的，全排，一个不剩。
40（女）亦安
松潘草地不是草地，是水泡着烂泥。
用棍子探着走，一脚踩错就陷进去。
眼睁睁看着战友从胸口陷到脖子，
只剩一只手举在空中，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菜。
41（男）心如大海
粮食吃完了，吃野菜，吃草根，吃树皮。
有人把皮带切成丝煮成一锅黑水，
喝下去肚子胀得像鼓，活活胀死。
贺龙把他那匹枣红马杀了，
把马心给了伤员：“这是最好的补药。”
42（女）伊诺
腊子口，两边是千仞悬崖，
中间一道三十米宽的隘口。
苗族战士“云贵川”，
用一根带钩的竹竿，光着脚爬上悬崖。
43（男）福源
手榴弹绑在身上，
从悬崖上往下跳，炸开了通道。
腊子口打下来了。
云贵川后来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就像长征中的许多人，没有留下名字。
44（女）浅月流歌
打下腊子口，越过岷山，
红军到了哈达铺。
毛泽东住在一间关帝庙里，
让侦察连去镇上找报纸。
45（男）清源
连长在邮局找到一捆《大公报》。
毛泽东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
一条消息说：陕北有红军，有根据地。
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拍：“到陕北去！”
就这四个字，两万里的流亡有了终点。
46（女）平凡
他站在关帝庙的院子里，
对所有连长以上的干部说：
“同志们，我们走了一年，走了两万多里，
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我知道了，
去陕北，那里有我们的兄弟，那里有我们的家。”
47（男）俊刚
所有人都哭了。
哭完之后，擦干眼泪，背上枪，继续走。
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九日，走了三百六十七天之后，
红军看到了一个陕北的土镇子。
48（女）宝媚
墙上有白灰刷的大字：
“中国共产党万岁”“工农民主政府”。
战士们愣在那里，
有人跪下来亲吻黄土地，
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49（男）水木年华
他们终于到了，
从江西到陕北，
从八万六千人到不足八千人。
可追兵还在后面。马鸿逵的骑兵团追上来了。
50（女）风云秀
毛泽东说：“绝不能把敌人带进苏区。”
打了一仗，全歼骑兵团一个营，
缴获战马数百匹。
这是长征最后一仗，叫“切尾巴”战役。
51（男）雾灵沧鹰
那天晚上，毛泽东站在吴起镇的土坡上，
点了一支烟，手在抖。
他说了一句话，只有身边人听到：
“天，终于亮了。”
52（女）大彬
一九三六年十月，
红军三大主力在会宁会师。
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
从不同的方向走来，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53（男）君子之交
衣衫褴褛的队伍，
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有些人赤着脚，有些人用麻袋片裹着腿。
可是眼睛是亮的。
54（女）蓝莓
他们拥抱，
用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拍着对方的肩膀。
没有好酒，没有好菜，
但有人唱起了歌，是《八月桂花遍地开》。
55（男）老帅帅
朱德站在城墙上，
看着从南北两个方向涌来的队伍，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些年他从没哭过。
这一刻，他嚎啕大哭。
56（女）杨建萍
周恩来走到张国焘面前，
握了握手：“你辛苦了。”
只有四个字。
毛泽东在延安收到了会师的电报，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窑洞门口。
57（男）阿华
秋风起了，黄土高原的风呛得人流泪。
他站了很久，走回去，
在电报上批了两个字：“祝贺。”
58（女）牛牛
后来有人问那些老兵：
你们凭什么活着走出来的？
他们想了很久，说：大概是因为我们相信。
59（男）自然
相信比蒋介石更好的那个世界，
是真的会来的。
相信我们的孩子不会再挨饿，
相信我们的国家不会再受人欺负。
60（女）萍水相逢
这个相信，让他们走过两万五千里，
从江西走到陕北。
他们中很多人没有看到那一天。
61（男）珞珞大方
湘江的五万六千人没有看到，
草地的一万多人没有看到，
雪山上冻成冰雕的军需处长没有看到。
62（女）暖云
断肠自尽的陈树湘没有看到，
被割下头颅的伍若兰没有看到。
可是今天，我们看到了。
63（男）黑兔子
我们坐在明亮的房间里，
偶尔抱怨生活不易。
可我们应该记得，不到一百年前，
有一群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穿着草鞋，吃着皮带，把命丢在了雪山和草地上。
64（女）太阳花
他们没有看到今天的中国，
可他们相信今天的中国一定会来。
他们用命给我们铺了一条路，
我们走在上面，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他们在脚下。
65（男）金戈铁马
今天，让我们说一句：谢谢。
虽然这两个字，太轻了。
【全体合诵】
他们没有看到今天的中国，
可他们相信今天的中国一定会来。
他们用命给我们铺了一条路，
我们走在上面。
今天，让我们说一句：谢谢。
虽然这两个字，太轻了。
二〇二六年四月，谨以此诗献给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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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大海、善美、伊梦、雅琪、风中琴韵、孙铨、大爱、米多、暖云、木子、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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