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党旗下
文/屈毓晓
七月一日,我站在党旗下,
那一面旗,不是寻常的布帛。
它是南湖船头的第一缕霞光,是井冈山间燎原的星火,是长征路上被鲜血浸透又高高举起的信念。一百多年前,一群年轻人把它举起来的时候,天是黑的,风是冷的,脚下的路是泥泞的。可他们没有犹豫——把锤头砸进旧世界的锁链,把镰刀割向千年荒芜的土地。从此,这面旗便有了温度,有了呼吸,有了魂。
此刻,我站在它的下面。
阳光从旗面的经纬间筛落,落在我的肩上,像前辈们递来的接力棒。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为了紧张,而是因为触到了旗杆上那些看不见的掌印。那是焦裕禄在兰考风沙里扶了又扶的手,是王进喜在泥浆池中搅了又搅的手,是黄文秀在百色山路上握了又握的手。他们在不同的年代里,以相同的姿势,把这面旗稳稳地插在人民最需要的地方。
旗在风中展开,“七一”的字样静静地横在那里。它不像别的文字那样喧哗,它只是沉默——像南湖的水,像延安的窑洞,像西柏坡的电报声。可这沉默里有雷霆。我听见方志敏在狱中写《可爱的中国》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听见上甘岭坑道里那一个苹果传递时的呼吸声;听见小岗村按下红手印那一声脆响;听见扶贫干部踩过泥泞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从几十年前走到现在,走到我的耳朵里,走到我的心尖上。
我举起右手。这个动作如此古老,却又如此崭新。每一个关节都绷得笔直,像那些不肯弯曲的脊梁。掌心的纹路对准旗帜的方向,我忽然明白——这面旗之所以能够永远鲜红,不是因为布匹不会褪色,而是因为每一代人都把自己的生命捻成丝线,一针一针地织补进去。
七月一日,阳光最烈,也最纯粹。
我把自己的名字默念了一遍——
不是念给自己听,
而是念给这片土地听。
我是十四亿分之一,
是九千多万分之一,
是这面旗下一粒微尘,
却也是一根不折的纤维。
未来或许有风雨,
有迷雾,有崎岖长路,
但我不怕。
因为旗在那里,
光就在那里;
光在那里,
路就在那里。
放下右手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旗角拂过我的额头,很轻,像母亲的手在试孩子的体温。我忽然想哭,却笑了。
七月一日,我站在党旗下——不再是站在它的下方,而是站进了它的影子里,又站进了它的光里。从今往后,我走在哪里,那抹红就跟着我;我做什么,那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
旗不说话。旗指着远方。
而我,和无数个我,正沿着它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用信仰去描绘兰图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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