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随感
作者/梁喜红
多少人年少时总默认父亲的肩
是永远扛得住一切的山
风霜吹不垮
重担压不弯
在呵护里长大的孩子
攥着两代人攒了半世的软
习惯了要糖得糖
要顺境得顺境
摔了跤先怪脚下的路没铺平整
受了点委屈就怨撑伞的手
没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外
忘了身后那双手
也曾为你熬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
多少扇摔响的家门背后
没人看见那只端着热牛奶的手
在门后的风里悬到牛奶变凉
直到烟蒂烫了指尖的刺痛传来
失神的父亲才回过神来
他没敢敲门辩解
只悄悄把凉透的牛奶倒进水槽
转身又热了一碗新的
放在你房门边
太多人把职场的失意
感情的磕碰
人生路上所有没圆满的片段
都一股脑推给“原生家庭”的遗憾
怪他给的托举不够高
怨他不懂表达
把自己成长里要走的弯路
全算成了父亲没做好的答案
却没看见他藏在皱纹里的愧疚
没看见他为了多赚几毛加班费
在寒风里冻得发红的耳尖
可很少有人记得
他也是人生第一次当父亲
他的父辈当年也没教过他怎么温柔示爱
他攥着从生活里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
把自己能掏出来的所有温暖
全揉进了孩子从小到大每一碗热面的热气里
他省了半辈子的烟酒钱
全换成了你书包里的新文具
换成了你生病时攥在手里的退烧药片
他这辈子没说过几句“我爱你”
却把自己活成了孩子身后永远敞开的避风港
从来不会关门
永远等你归来
他总说自己身子硬朗
却在你离家的日子里
悄悄对着旧照片数你回家的日期
把你小时候的奖状擦了一遍又一遍
等后来你亲眼看见他佝偻的背影
看见曾经挺拔的山悄悄白了鬓边
看见他接你电话时
要把听筒凑到耳边才能听清你说的字眼
看见他拧不开矿泉水瓶时
不好意思地对着你笑的腼腆
才终于读懂那些沉默里藏着的分量
他从来不是天生的超人
只是拼尽全力把自己能给的全部世界
都捧到了孩子面前
别等山风催老了他的容颜
才想起回头递一杯热茶
别等他的脚步蹒跚得再也追不上你的背影
才想起蹲下来
牵牵他布满老茧的手腕
成长从不是把人生的遗憾推给父辈
而是读懂他的付出之后
才懂他当年也扛着生活的千斤重担
理解他没说出口的柔软
体谅他笨拙表达里藏着的期盼
接过他手里的暖
别让等了你一辈子的人
最后只等到满心的寒
把这份爱
再好好传下去
活成下一代人心里
同样可靠的山
毕竟，他等了你一辈子，不该只等到满心的寒。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份沉甸甸的爱接过来，再好好地，传下去。
——编 者
作者简介：梁喜红，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家协会会员，周至中学教师。尽管红尘滚滚，总愿诗意地栖息，一只拙笔，努力挽留文字的馨香，仰慕名家，不断地去欣赏学习，也望与同行者并肩，让生活更优雅更恬静更美。有诗歌在刊物和网络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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